众神醒来——来自WOG中文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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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asia
发布于2006-07-22 11:5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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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异变
那一年,我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当然,我那时根本不知道,这是
大陆发生巨大变化的前兆……
引自大法师阿奇·麦基的日记
“下雪了!”
我站在空旷的广场中间,欣喜地望着天空,看着鹅毛般的雪花从空中飘飘荡荡而下。作为一个冰雪之国布拉卡达的居民,我对雪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喜好。每当下雪的日子,我都会放下手中的一切研究,冲到空旷的原野,让整个人都被包围在漫天纷飞的雪花中。当雪花落在身上,手上,甚至脸上时,那种冰凉的感觉让我觉得我还是一个平凡的人。
但是我并不是一个平凡的人,虽然这种特殊的身份并不是我所想要的。我,阿奇·恩多尔卡·麦基,出生在布拉卡达的一个小镇上,父亲是一个小法师,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不过一出生,我就失去了我的母亲——由于难产,她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在我六岁时,父亲在一场和尼贡的战争中丧生,我顿时变成了孤儿。失去了双亲的我,一直流落于街头,靠着父亲生前教我的一些小把戏谋生。本来在布拉卡达,贵族子弟在年满12岁时便可以选择进入魔法学院学习,如果父亲不死,我或许也可能有这个机会。可是12岁时的我脑海里除了吃饱饭的念头没有其他。
我一生命运的改变是在我15岁时。那一年,天气特别冷,而我则很不幸地旅行——或者叫作流浪——到了多玛山区。这是布拉卡达比较神秘的地方,据说那里住着一个疯法师。虽然他神智已不清醒,但施展威力强大的魔法却一点也不含糊。谣言曾经说他曾经是布拉卡达最强大的法师,由于某种原因——大多数人深信是情感上的问题——发疯,随后潜入多玛山区再也没有出现。这个传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心想反正左右无事,就来到了这个山区,却被前所未见的暴风雪围困在山中,差点送命。也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我的老师,多里奇。
多里奇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疯法师——当然,后来我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发疯。他救了我,而且还收了我做学徒。他的确是一个强大的法师,15年的学徒生涯让我明白了这一点。但多里奇老师也说我是一个少见的天才,所以才会只花了15年的学习就掌握了魔法的奥秘。所以,在我30岁的时候,我可以出师了,获得了自己的法师袍,还有老师亲自为我做的法杖。
当我离开时,老师第一次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我也一样。虽然我很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遁世,可是15年来我却从没有问出口,就算要离别了,我也还是问不出口,因为我很明白,这肯定会触碰到老师的伤心往事,所以每次问题已经到了口边,却一直无法吐出口。
走出山区的我立刻就卷入了尘世的纷争,而且还无意中卷入了一场战争。在那场战斗中,来自尼贡的妖术师迪马由于轻敌,败在了我的魔法下。于是莫名其妙地,我就变成了英雄,甚至还获得了不朽之王玛古斯颁发的勋章。就这样,作为英雄,我被派到了这个雅典娜之城作管理者。
“唉~~~”
我摇摇头,把这些回忆赶出了脑海。真是奇怪,为什么每次看到雪,我就会想起这些往事呢?不过还真是讽刺啊,英雄……或许是由于多里奇老师的熏陶的缘故,我根本就不喜欢出风头,我的希望是安静地坐在图书馆或者研究室里,努力地钻研魔法的艺术。可是事与愿违,我却成为了一个英雄,每天为着各种事务奔波。老实说,这不是我希望的,也和我喜欢宁静的性格不合。
“唉~~~”
我再次叹了口气,开始挪动脚步,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就在我迈开脚的同时,我突然看到前方有几个身影朝我这个方向快速地移动,不由得吃了一惊,已经迈出去的脚立刻缩了回来,同时我举起了法杖,一个攻击魔法开始在脑海中盘旋。我在这个地方事先没有通知过任何人,最近城里也没什么大事,不可能会有人来找我;而因为雅典娜之城离开布拉卡达和德迦的边境不过40哩路,除了坠星之城,这个城堡就是离德迦最近的城堡,经常会有德迦的间谍前来刺杀,在成为雅典娜之城的城主的一年中,这种事我已经经历了多次,所以不得不养成了这样的警觉。
但是现在我所处的环境很不妙。我所处的,是雅典娜之城中心的一个空旷的广场,四下没有可以遮掩的地方。在这种地方,对于法师是很不利的,因为每施展一个法术,我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下一个法术,而这段时间里足够一个良好的刺客杀死我10遍了。所以我一边准备法术,一边四下查看,打定了一战既退的主意。我没有那种所谓的荣誉感,多里奇教我的第一课就是打不过就跑。在快速地观察了四周之后,好几条逃亡的路线就已经在脑海中形成。然后我将法杖平伸出去,对准了那些人影。来吧,尝尝我的厉害。
不过在准备法术的过程中,我还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带着那希亚一起来了。有他那么一个强壮的战士在旁,我可以轻松地施展法术,也用不着考虑逃跑的问题了。
不过现在多想无益,魔力已经开始在我身体里活跃了起来。于是我集中精神,开始操控这种力量。
就在我感觉到魔力充盈,一个火球即将从我手中飞出的时候,那些人影终于接近到可以看清楚面目的距离了。随即我就大吃一惊,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刺客!慌忙中,我转移了法杖的方向。一个火球从杖端射出,击中了不远处的雪堆,爆炸了起来。火球散发出的高温将那雪堆瞬间融化,化成了大堆的气体,腾空而起。
“大……大人,你这是再干什么?”
那群人中一个人这么问我。
我能说什么呢?难道告诉他们我差点就杀了他们?我感觉到脸上一阵发烧,垂下了头,胡乱的编了个理由。
“呃……我在试验一下我的新魔法……呵呵……”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很明显他们不相信这个解释,我也没指望过他们相信,因为这个拙劣的解释连我自己都觉得不能相信,更不要提这些常年和魔法打交道的炼金术士了。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的,大人。你能不能屈尊去魔像工厂看一看?”
“魔像工厂?”我大为疑惑。众所周知,布拉卡达是全恩塔格瑞唯一能制造魔像的国家,而且我们也把魔像作为一种战争资源大加利用,在每一个城堡都建造了一个魔像工厂。这种制造技术已经经过了几百年的考验,根本不可能会出事,再加上这些炼金术士在一旁照看,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可是现在这些炼金术士却要求我去魔像工厂看看,这太不寻常了。
我并没有立刻就回答,而是缓缓地打量着周围的这群炼金术士,希望能从他们的表情中获得一些线索。果然,我发现他们所有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兴奋,高兴,还混杂着一些恐惧。这种表情我从没有在他们脸上见过,那么是什么会让这些孤僻高傲的炼金术士露出这种表情呢?我突然好奇心大炽,于是就点了点头。
“好吧,我去看看。”
魔像工厂位于城的东南,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铁制建筑,外面涂着一层灰灰的颜色,在白雪中异常醒目。老实说,我不怎么喜欢去那个地方。虽然法师用魔法也可以做魔像,可是却和炼金术士们做魔像有着很大的区别。法师们完全用强大的魔力灌注材料来制作各种魔像,可是炼金术士却是用一种他们称为炼金术的技术糅合魔法力量来制作魔像,因此我觉得他们做出的魔像总有些这样那样的毛病,当然,这只是自我感觉而已。
在离开工厂几百码的距离时,就能听到工厂那传来的巨大的声音。这声音就是使用他们所说的技术时发出的。听到这声音,我微微一顿,皱了皱眉头。这是我讨厌到工厂去的另外一个原因:为什么那些炼金术士不用他们所谓的技术来消除这个声音?难道他们喜欢自虐?
我很想回去,可是脑海中却有个声音在提醒我,这次不同,我必须去。在这样自我暗示了几次之后,我终于再次朝工厂方向迈动了脚步。
在工厂门口,一些炼金术士已经在那等我了。看到我,他们都跑了上来,朝我行了个礼——他们虽然也是炼金术士,但却是最低级的,只负责一些零碎的事。我也微一点头,算是回礼,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在路上,我就一直考虑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之后得到的答案是,或许他们难得做出了一个次品,所以要我去帮他们善后。如果真是这样,我会立刻动手帮他们修补,然后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一边这么打着算盘,一边等待着他们的回答。可是等了一会,却没有一个人回答。这让我不禁有些上火。
“究竟怎么了?!”
或许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怒气,这次他们有了反应——之前来找我的炼金术士群中有一个人走到我面前,恭敬地低下了头,但脸色很是惶惑。
“大人,请随我来。”
他那恭敬和惶惑的神色坐实了我的怀疑。果然是出了次品,我这么想着,这可是一百年来的第一次啊。于是我不再说话,跟着那炼金术士走了进去。
那个炼金术士走得很快,我差点就跟不上他。这让我更加觉得自己猜得没错:如果不是出了这种百年一遇的事情,那炼金术士敢这样不顾城主在身后而走得很快吗?
不过那炼金术士所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很快我们就到了——一扇足有三个人高的门堵在了我们面前。炼金术士念了个字,门就无声息地打开了,露出了后面的一个大容罩。在容罩里,有一个魔像完全浸在一种透明的液体里。
“这个魔像有问题吗?”我粗略地看了看,发现这个魔像除了比普通的魔像矮了一些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看到这个魔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大人,你看它的颜色。”炼金术士小声地提醒我。
经他一提醒,我才发现这个魔像的颜色的确与众不同。本来这个工厂制造的魔像只有两种——石魔像和铁魔像,可是石魔像是用白色的石头做的,所以呈现出白垩色;而铁魔像却是用黑铁做的,所以呈现出铁灰色,但是眼前的这个魔像,却是泛着一种宛如鲜血般的红色,这的确不寻常。
“怎么会做出这么一个魔像来?你们不是号称技术先进吗?”
我这么问其实好奇多过于责怪。按理说,这些炼金术士再不济,最多做出个少了个手臂什么的魔像,不可能做出这么个颜色的魔像来,因为他们不可能有本事把白色的石头或者黑色的铁弄成这样的颜色,所以我的好奇心就上来了,随口这么一问。可是那个炼金术士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很慌张,随后吞吞吐吐地回答我。
“这……这不是我们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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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asia
发布于2006-07-22 11:5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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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像
那一天,我看到了传说中的东西,虽然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它什么,也不知道一场影响整个大陆历史的战争即将拉开大幕……
引自大法师阿奇·麦基的日记
这个炼金术士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惊讶中还带着几分疑虑。不是他们做的?这怎么可能?在这个城里除了他们和这个工厂,还有谁会做魔像——其实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当然,我不可能做了这个魔像连自己都不清楚的。退一步讲,就算是别人做的,怎么可能瞒过这么多人的眼睛,把这个魔像放进工厂?所以我上下打量了那炼金术士一下,有些不高兴地问:“不是你们做的?”
那炼金术士大概没有听出我语气中的不满,还是回答我:“是,不是我们做出来的。”
听到他这傻乎乎的回答,我的不满一下提升到了极点。
“不是你们做的?!那这个魔像哪来的?!难道是它自己走进来的?!”
那炼金术士这回终于明白了我的不满,他的身体抖索了一下,这才回答我,声音更加地低了,要不是我用心听,几乎都听不见了。
“是,它是自己走进来的。”
这句话一出,我满腔的愤怒立刻化为乌有,强烈的好奇心占据了所有的思绪。看这炼金术士的模样,应该不是在说谎,那么事情就太蹊跷了。它自己走进来的?那么它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容器里?
或许是我脸上浮现的疑惑让那个炼金术士有所明白,所以在我还没有开口询问他前,他就抢先向我解释了。
“大人,这个魔像的确是突然出现的,不过我说它自己走进来的有些夸张。”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才应该是实情。如果这个古怪的魔像真的自己走进了这个容器,那这个工厂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也会很快传进我的耳朵,那么就算这些炼金术士不来通知我,我也会亲自来查看的。想到这里,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魔像在昨天我们离开工厂前还没有出现,这个容器本是打算今天用来安装另外一个魔像的。为了防止某些意外,我们还用魔法锁锁住了这个房间,以确保万无一失。可是当我们今天打开门上的魔法锁时,却发现原本空着容器站着一个魔像。大人,你可以想象一下,我们当时是多么吃惊。”
我可以想象。如果换成是我,当发现原先空着的容器里突然多了个谁也不知道哪来的古怪魔像,我也肯定会吃惊的,不过这也更增加了我的好奇。我不再理会那个炼金术士,而是直接走到容器边,仰头观察这个古怪的魔像。
直到靠近这个魔像,我才发现它另外一个不同之处:我从它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不是魔法的气息,但我随后就觉察到了这是什么气息——我曾经和艾拉西亚的牧师打过交道,而他们身上的气息和这个魔像那微弱的气息几乎完全一样。这是神力的气息。我再次疑惑了:拥有神力加持的魔像?我不光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你能启动这么魔像吗?”
沉思了片刻之后,我回头问那个炼金术士。光看这个魔像看不出什么问题,或许启动了之后能看出什么端倪。
那炼金术士却没有回答我,他张大了嘴,呆呆地朝我这个方向看过来。一开始我有些恼火,因为我以为他在看我,而这么不雅的举动,任谁看到了都会不高兴的。但随即我就发现我错了,他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着我的身后。我的身后?正疑惑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了玻璃破裂的声音。
大惊之下,我火速转身,同时一个早已经预备下的法术启动了。由于多次被刺杀的缘故,我习惯每天都记忆一个意外术,在里面储存一个石肤,现在是它起作用的时候。
法术发动了,但是接下来一个重大的打击袭来:意外术很顺利地启动了,可是该出现的石肤却根本没有出现!没有这个法术,那魔像将很轻易地把只穿了件薄薄的法师袍的我撕碎,而且现在想闪避已经没时间了——那血红的魔像打碎了容器,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事到如今,只能一搏了。我举起法杖,凝聚魔力。但是我心中没有任何把握,因为魔像都具有一定的魔法抗力,我的法术能不能生效还很难说。
“大人!”
那炼金术士无助地叫着,可我却在心中大骂起来。
“笨蛋,快施展魔法啊!”
可是那炼金术士似乎被吓傻了,根本就没有任何施展魔法的意思。我闭上了眼睛,已经凝聚的魔力从杖端激射而出。
我等待着,等待着魔像倒下。可是很快我就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而且……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不断上升的魔像身体。不,不是魔像在上升,是我在上升!——那魔像抓住了我,正在把我往空中举。
它想干什么?难道想举到高空,然后松开手摔死我?一想到这种可能,我不由得地慌张起来。今天我根本没有记忆羽落术,如果被摔下,肯定会被摔成一滩肉泥。我看着不断远离的地面,不住地打着寒战。
这个时候,所有的炼金术士都涌了进来。不断上升的我看着他们惊慌地抬头看我,却没有任何行动,我不由得暗暗伤心:我的属下居然是这么一群笨蛋,遇到特殊状况除了慌张之外没有任何处事能力。就像现在,如果他们共同努力,要打断魔像的手臂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他们中间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命运的来临。但是等了很久,却没有感觉到这个魔像有动手的意思。我奇怪地睁开眼睛,刚好看到了魔像的头,它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也正看着我。突然,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反复地念着一句话,速度非常缓慢。
“众……神……醒……来……”
众神醒来?我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可就在我打算问问这个声音这句话的意思时,那个声音消失了,随后我感觉脚下一空。
“不好!”
我心中刚这么一想,身体就掉了下去。完了,我听着耳朵边“呼呼”的风声,这么悲观地想着,同时也有点后悔,今天早上我为什么没有记忆一个羽落术呢?
我下落地很快,就在我认为要摔成肉酱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体撞到了什么,然后就是一声巨响。
“咣~~~~”
似乎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但是我身体没有任何金属啊。慢着,金属?我慌忙伸出手去乱摸,一片冰凉,果然是金属盔甲的触感。低下头一看,我正坐在一个人身上呢!
“哎呀……”
我叫喊了一声,慌忙站了起来,匆忙中还踩了那人的手一下。那人手一抖,但随即就坐了起来,脸色很是苍白。
只看了一眼,我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因为那一头鲜绿色的头发不可能属于别人的,更别提那张长得比女孩子还清秀的脸了。
获救之后的大喜让我忘记了我的身份,兴奋地一把抓住了他纤细的的手。
“亚迪,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就知道在这种关头只有你能帮我。”
这句话一说,我就发现我说错了,这么说不就是说那些炼金术士没用吗?我偷偷的瞟了那些人一眼,果然其中一些人脸色难看了起来。我心里打了个突,但随即坦然了。我说错了吗?没有,现实就是这样。如果不是亚迪·那希亚,我早就变成一滩肉酱,死得惨不可言了。
这么想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亚迪柔软的手离开了我的手掌,急忙朝他看去,刚好看见了他的脸红了。这一点也是让我很奇怪的——我不止一次看到过他这样脸红了。作为一个勇猛的战士,亚迪·那希亚在作战时是我有力的援助,可是奇怪的是,他竟然会为了某些小事而脸红,像是我表示亲热时拍他的肩膀,或者像现在这样握住他的手时,他都会脸红,同时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地稍稍离开我的身边,就像个害羞的女孩子一样。不过说起来,像他这样清秀,如果扮成个女孩子,肯定会让很多男人着迷。
“大人……大人……”
“呃?”
这几声呼唤把我从幻想中叫醒,这才发现我正直直地盯着亚迪看,而他脸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了。真是太失礼了。我尴尬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亚迪。不过我要谢谢你救了我。”
“不,保护你是我这个指挥官应尽的责任。”
虽然声音很低,但斩钉截铁。
我笑了笑,算是对他的赞扬,然后站了起来,却发现那一群炼金术士都张大着嘴看着我。我不禁有些恼火了。
“看什么看?!”
“大……大人,你背后的魔像……”其中一个结巴着回答我。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那奇怪的魔像还在我的身后呢。大惊之下,我火速转身。但一转身之后,我更加吃惊了:那个魔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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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asia
发布于2006-07-22 11:5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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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历史
"奇怪,我的魔法怎么会失效了呢?”
我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这么想着。
我现在正坐在我的办公室里。恩,没错,是我的办公室,或者叫我的实验室,反正一样。这里既是我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也是我锻炼魔法的地方。当然,在我锻炼魔法的时候,是不允许其他人进入的。
“奇怪了,为什么呢?”
无论怎么思索,我都得不到答案,最后我决定试一试,看看究竟是本身的问题还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于是我摸了摸桌子上水晶球。
“亚迪,到我这来一下。”
很快,亚迪·那希亚就来到了我面前。
“什么事,大人。”
“你随便施展个法术试试。”
亚迪有些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惊慌。
“大……大人,我怎么敢……”
我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要怕,这是我特别允许的。”
“可是……”
“不要可是了,这是我的命令。”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自己变得急躁起来,不由自主地大声这么说道。亚迪的脸上本来不多的血色在我这么一吼之后退得干干净净,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恭敬地行了个礼,后退了一步,开始施展法术。
他刚一做手势,我就知道他施展的是魔法飞弹。这是个一级的法术,以亚迪的实力,完成这个法术是极为轻松的。
果然非常轻松,亚迪完美地完成了法术所需要的一切手势和咒语,魔法的光辉也开始在他的手中闪耀,不过接下来的事就让我万分吃惊了。本应该出现的五颗魔法飞弹并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火球!
“轰~~~~”
火球击中了实验室的一角,爆炸开来,巨大的气浪把毫无准备的我抛离了椅子,重重地撞在了墙上。背上的巨痛让我不由得地叫出了声。
“哎呀~~`”
可是我的苦难还没有过去——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黑影朝我飞了过来,快得让我根本没时间反应。于是那个黑影撞上了我,然后两个人变成了滚地葫芦。
“大……大人,你没事吧?”
那黑影——亚迪·那希亚迅速爬了起来,带着恐慌的声音这么问我。
“我……我……”
我就感觉到气都喘不过来了。墙和亚迪的双重撞击让我受伤不轻,但是看到亚迪惊慌的神色,我觉得还是不告诉他实话比较好。于是我勉强地笑了笑。
“我没事。”
刚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感觉到热浪袭来,这时才想到亚迪刚才施展的是火球术,现在火焰正在实验室里肆虐,都快烧到我这里了。魔力果然出现了古怪的波动,我这么想着,本来实验室里我施展了强烈的反制魔法,可是现在却没有发生效用。
“大人,我们赶快救火啊!”
亚迪的催促让我清醒了过来。可是怎么救呢?在这里,一点水都找不到。而且现在想逃都逃不走了,因为火焰已经从四面围住了我们。亚迪大概也发现了我们正处于绝境,他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大人,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不要哭,亚迪,你可是男子汉啊!”我微笑着,这么安慰他,“不要怕,我还有最后一手。”
说着,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卷轴。这是我前两天在城里的法术塔里买到的——法术塔是专门制作和出售卷轴的地方——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处了。
我闭上眼睛,向着不知名的神祈祷了一下,祈祷这个法术一定要成功,然后一咬牙,撕开了卷轴。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卷轴里冒了出来,随后就像旋风般盘旋着上升。成功了!大喜之下,我张开了眼睛。没错,这个法术成功了。盘旋着冷气一直上升,直到屋顶,随后一声脆响,像是水晶破裂了一样,淡蓝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洒了下来,让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了白雪皑皑,火焰当然很快就熄灭了。
我站了起来,拂掉了袍子上的雪,看着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不由得苦笑起来。只不过想试验试验,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变故,实在始料未及。不过这次的混乱让我确定,魔法的运作果然出了问题,不过似乎用卷轴来施展法术没有受到影响。
我这么沉思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转头看去,是亚迪。他一脸的歉意,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
“大人,实在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不要这样说,亚迪。这是我命令你做的,你只是执行命令,本身并没有过错。”
“可是身为大人的指挥官,让大人受伤就是我的失职!”
“不要说了。这是意外,谁都没有责任。”
说着,我走到桌子边——幸亏没被烧掉——拉开了其中的一个抽屉,拿出了一瓶治疗药水,一口喝干。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胸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过身去面对亚迪,并且朝他笑了笑。
“看,我现在不是好了吗?既然我没有受伤,那你就没有失职。”
“不,大人。”亚迪摇摇头,“我还是失职了,要不是因为我的失误……”
“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责任。”我伸出手,制止了他的话。“你施法时我在一旁看着,我可以保证,你没有任何的失误。”
“但是我明明施展的是魔法飞弹啊!”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我严肃了起来,“这个世界的魔法运作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之前在工厂时我的法术也失效了。”
“大人你的法术也失效了?!”亚迪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这怎么可能?”
“虽然我也觉得不可能,但这是事实。”我抓了抓头,“我想这大概和那个魔像有些关系。”
“那个魔像?你是说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魔像?”
我点点头。
“没错。那个魔像曾经对我说‘众神醒来’。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在回来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亚迪好奇地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伸出手去拉住他的手,“我们先坐下,我会慢慢地说给你听。”
亚迪的脸一红,抽回了手。看着他羞涩的表情,纤细而柔软的手,我突然觉得,如果亚迪是个女人,肯定是非常漂亮的女人。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脱口而出。
“亚迪,如果你是个女人,我肯定会爱上你的。”
亚迪的脸上有奇怪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后他的脸又红了红。
“大人,别说笑了。对了,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一切的吗?”
他的神情看起来非常奇怪,语调也听起来不大自然。不过我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像个女孩一样突然脸红并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反而是他后来的那句话让我突然醒觉。
“啊,是的。来来,坐下,让我慢慢讲给你听。”
我坐了下去,亚迪也从一片狼藉里翻出了一张勉强还可以坐坐的椅子,坐下,等我开口。
但是我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转过身去,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下了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快速地翻动,很快就翻到了我要的那一页。
“大人,这是什么书?”
“哦,这是大陆的编年史,是由著名的先知奥蓝德编写的。据说这位先知是第一个出现在这片大陆上,也将是最后一个离开这片大陆的人。大陆上发生的一切历史都由他来记载。”我一边这么向他这么解释,一边找到了我需要的那一行。
“我要讲的也是历史,只是这段历史恐怕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了。这是编年史的第二章,所记载的是恩塔格瑞的众神。”
“神?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亚迪惊讶地问。
“这是因为这些众神已经沉睡了无数个世纪了。”我看着编年史,这么回大他。“恩塔格瑞是由被称为创世九神的九位强大神祉创造的,他们也同时创造了九个种族,也就是现在遍布大陆的九个国家。”我的眼睛飞快地一行一行扫视过去,同时忙着朝亚迪解释。“但是在创世的末期,为了大陆的统治权,九神之间爆发了称为众神战争的惨烈战争。众神操纵着各自创造的种族,互相争斗不休,这场战争整整持续了10年,最后惊动了众神之王。震怒的众神之王介入了这场战争,强迫众神停战,同时要求众神进入睡眠,不得干涉俗世的事务。”
“那么所谓的众神醒来就是说沉睡的众神将要苏醒喽?”
“你很聪明,我也是这么猜想的。”我把编年史翻过一页,递给亚迪。“看看这张图。”
亚迪接过去一看,立刻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那魔像……”
“很像吧。”我说。
“真的和我们见过的一模一样。”亚迪激动地说,“这是什么?”
“你接着往下看对这张图的介绍。”
亚迪一时没有说话。但过了片刻,他猛地抬起了头,眼睛中充满了震惊的神色。
“神……神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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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asia
发布于2006-07-22 11:5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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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亚迪
我看着修缮一新的实验室,心中还是有点忐忑。我并不是担心这个实验室,它已经修得和以前的几乎一样——侏儒的手工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我担心的是这个混乱的时代,或者说这个即将混乱的时代。
那个魔像可以确定是神的使者,所以它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就不令我奇怪——作为神,悄悄地送一个使者进来,在它传达完该传达的消息之后再突然带走并不是件难事,或者可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我奇怪的是,众神开始苏醒,为什么要干扰这个世界的魔法运作呢?
我试着摊了摊手,没有任何反应。我和亚迪不同,他碰上的麻烦是无论施展任何法术,都无例外地会变成另外一种法术,是好是坏只有天知道;而我却是无法施展出任何法术。这对我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亚迪还可以靠着他的秘银斧战斗,而我呢?失去法术就代表着我变得毫无用处,当然我还可以念卷轴,可是难不成我要一天到晚背着大堆卷轴过日子?对于不能算强壮的我来说,这可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我叹了口气,决定不去想这个可怕的问题,内心祈祷着这只是暂时的,至少在敌人到来之前就能恢复。于是我走到桌子边,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后无聊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真可惜,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清闲日子,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打扰我,但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决定想点别的来打发这个无聊的日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转念,却想到了亚迪·那希亚。他的正式身份是我的指挥官。指挥官这种职位是在10多年前开始实行的,最早实行这个制度的就是我的祖国——布拉卡达。因为布拉卡达是个魔法兴盛的国家,所以担任英雄这个职位的大多数是法师。但是法师虽然会强大的法术,可以在瞬间让敌人灰飞湮灭,可是却有极大的弱点:施展完一道法术之后,必须梢等片刻才能接着施展,而在这段时间里,一个有经验的战士完全可以趁机攻击,这对法师来说是很致命的。当然,法师可以为自己施加一些防护措施来降低这种危险,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指挥官这种职业就诞生了。指挥官是擅长近身战斗的英勇战士,同时也是出色的领导者。他可以让法师们从烦琐的战场指挥中解脱出来,专心致志地施展可怕的魔法来打击敌人。指挥官的正式出现是在9年前对德迦的一场战争中,当时由于这种新兴的职业,使得德迦大败,从而真正确立了指挥官的地位。那场战争之后,恩塔格瑞进入了新的战争纪元,各个国家都开始培养拥有各自特点的指挥官,而到了如今,一个英雄上战场时没有一个指挥官在旁边辅助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亚迪·那希亚在这些优秀的指挥官群里也是首屈一指的。这不是我在自夸,而是事实。亚迪·那希亚的武技在所有布拉卡达的指挥官里排名第二,仅次于魔法天尊索梅尔的指挥官库奇•凯特,而后者是一个拥有近乎无限生命的神怪(她的主人也是一个神怪),所以其实在人类指挥官中,亚迪的实力第一。不过这一点初次见到他并不会明白,我也一样。第一次看到他时,我是很不满的,而且很失望。虽然不在乎英雄的地位,可是一点点自尊还是有的,所以看到这个长得一头怪异的绿头发,身体纤细的指挥官,我化了很大的努力才没有发作起来,当然也不会给亚迪什么好眼色看。但这种观感在接下来的一场战斗中立刻变了。我从没有想到像他这样的人居然作战时会那么英勇,我这个英雄反而变成了摆设。从那一刻起,我就被这位年轻的指挥官折服,当然我们很快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不过我们虽然成为了朋友,但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并没有向我说清楚。首先,他太喜欢脸红了,而且有时就是无缘无故地脸红,大多数情况下是因为我握住了他的手。真奇怪,握个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干什么要脸红?我曾经拐弯抹角地问过他,但是他没有回答,而且很明显是在装傻。不过他既然不愿说,我也就没有追问下去,或许涉及到他的隐私。可是让我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最奇怪的是他从来不肯和我睡一个房间——就算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肯,或者一起去洗澡——硬逼他也不肯,这是他唯一胆敢违背我命令的时候。反正类似这种男人间可以坦诚相见的场合,他从不肯和我一起去,我也没有见到他和别人一起去过。这一点让我万分奇怪,因为我从闻不到他身上有味道。啊,不,他身上有味道,是一种奇怪的香味,淡淡的,但很好闻。不过一个男人身上发出这种香味,实在有点不可思议,至少我没在别的男人身上闻到过,汗臭味倒是闻过不少。在开始的那段时候,我曾经动念用魔法跟踪他一次,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这是他个人的隐私,或许他并不想别人知道,而且我还是个说起来有点身份的英雄,做出这种事好象有点不妥。
除了这个,亚迪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只是好象有些孤僻。虽然我觉得跟着多里奇老师在山中的这么多年让我变得十分孤僻了,可是和亚迪比,我还远远不足。我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应酬,也不善交际,除了我,他似乎没有其他朋友。虽然在城堡里他拥有大群的女性追求者,可是他似乎没有动心过。他每天的生活十分单一,简直可以说乏味。才和他做了一个月朋友,他的生活规律我就摸得一清二楚了:他每天一大早就会到达政府办公室——是最早到的,然后就一直待在他专用的办公室里等待我的随时传唤。如果没事,他可以就这样呆坐在办公室里一天——这是我偷偷用魔法看的,没让他知道——甚至连姿势都不会变,真不明白他怎么能常年保持这样的姿势。晚上,他会在大楼里吃顿晚餐——免费提供的。不过近来他似乎很高兴和我一起用餐,当然我也很高兴和他在一起——随后在晚餐之后离开大楼,回他在城堡西方的家。如果没有必要,他晚上足不出户。就这样周而复始,我想如果换成是我,我大概会受不了的,可是亚迪却好象很习惯这种生活。对此,我只能笑笑,因为我曾经试着帮他改变这种单调的生活,可是倔强的他楞是不肯改变,最后,是我放弃了。
除了以上这些,亚迪还是很好相处的,虽然看起来他对每个人都是冷冷的。不过我发现,他在面对我的时候,还是会露出难得的笑容。或许他不觉得,但是我觉得他笑得很好看。那种感觉,好象是春天花开,一直冰封的脸在那一刻完全解冻。我想如果他能够这样多笑几次,这个城堡里所有的女孩都将为他而倾倒。或许吧,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好几天没刮的胡子,这么想着。
之前我说过了,亚迪·那希亚是一个战技精良的战士,但是在成为我的指挥官之后,我发现他在魔法方面也颇有才能。那次在我练习魔法的时候,我发现亚迪很注意地在看——我的实验室在这种时候只对他开放——于是我随口问他是不是想学一点。他一开始有点犹豫,但随后就脸红着点头答应了。出乎我的意料,他很快就学会了一些粗浅的把戏并且能自由运用,这让原先只是想让他高兴的我大吃一惊,同时产生了兴趣。就这样,我断断续续地教了他一些魔法,他也很快就能自由运用。这些魔法使得他如虎添翼,因为有了这些魔法的保护,他在战场上比以前更加勇猛。
想到这里,我不禁微笑了起来。没想到出师没几年的我居然可以教授别人魔法,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在布拉卡达,要拥有大法师头衔的法师才能教授学徒,而要获得大法师的称号,最重要的条件是已经在魔法研究上至少有25年,这个条件上我远没达到。虽然大法师也是我想达到的目标,但是至少要在10年之后了,所以普通人认为法师都是白胡子一把的老头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我再次摊了摊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虽然我很清楚地感觉到了魔力的流动,可是就是没有办法将它施展出来。看来魔力的混乱还没过去,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希望这几天可不要出什么事啊。我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同时站了起来。既然没什么事要处理,我决定去找亚迪,或许他会答应和我一起去赏雪。
可是我的如意算盘却被一件事给打乱了。就在我站起来的那一刻,放在墙角的传影镜突然开始发亮。这种传影镜在布拉卡达的每个城堡里都有,是法师间用来联络的常用工具。那么就是有什么人打算和我联络了,我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等待影象的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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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1:5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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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败北
就在那一天,以索梅尔的初次败北为标志,一场改变恩塔格瑞的战争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传影镜亮了一会,随后原先平静的镜面开始像湖水一样泛起了涟漪,波纹一圈一圈向外扩散。这种现象本来是正常的,可是这次未免太多了点,看来那魔力的波动也波及到了这个。
不过传影镜上附着的魔法最后还是胜利了。镜子再度恢复了平静,但镜子里却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而是现出了一个身影。大概是魔力波动的影响,那个身影并不像往常那样清晰,而是有些模糊。但是这已经足够清楚到让我看清楚是谁联络我了。我又叹了口气。我本以为是什么人有重要的事来和我联络,没想到却是他。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找亚迪呢。
“嗨,阿奇,你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好啊。”
镜子里的影象这么对我说着,笑容可掬。我本应该很高兴的,可是看着他蓝色的皮肤,头上那古怪的额冠——额冠的中间还镶了一颗硕大的宝石,据说价值连城——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这家伙,没事不好好看着边境,来骚扰我干什么?
“索梅尔,坠星城没什么事吧?”
没错,这个出现在我镜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布拉卡达拥有魔法天尊之称的索梅尔。他蓝色的皮肤表明他是一个神怪,据说他被封印在一个瓶子里有数百年,据说在被封印的时候他发誓将会永远效忠释放他的人,直到这个世界毁灭。不朽之王玛古斯成了这个幸运的人,他释放了索梅尔。索梅尔也应了誓言,成为了玛古斯阁下的仆人,并且被他派到最重要的边境城市——坠星之城守卫。可是我不怎么喜欢他,倒不是因为他拒人千里之外,而是因为他太平易近人了。以他的实力,再加上坠星城囤积的兵力,就算一次对付德迦和尼贡的双重攻击都没问题,更不要说近几年来,德迦和尼贡根本就没有大的动作,所以索梅尔简直是清闲到了极点。我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年代,可是索梅尔却不喜欢,他就喜欢折腾。我曾经恶毒地猜想这是因为他被封印了数百年的怨气还没有完全发泄的缘故。但不管什么原因,他就是喜欢折腾,于是离坠星城最近的我就倒霉了,三天两天就被他骚扰,看来今天也不例外。
我的猜测一点也没错。索梅尔在听了我的问题后,很夸张地打了个呵欠。
“事?会有什么事?”他带着很不屑的语气回答,“有我在,德迦和尼贡的那些胆小鬼敢来吗?”
虽然听起来有些狂妄,但是却是实话。魔法天尊索梅尔现在已经是全恩塔格瑞所熟知的名字了,我想这几年的太平也和这个称号脱不了关系。
“你看起来真的很憔悴啊,阿奇。”索梅尔突然岔开话题,这么说着。“年轻人可要保重身体啊。”
我有一种想一头撞死的冲动。没错,索梅尔的年纪是要比我大了不知道多少,可是这种长辈劝告小辈的语气我怎么听着就不顺耳——你可是个神怪啊,对人类了解多少?所以我故意装作没听到这句话,扭过头去不看镜子。
“不要害羞嘛。”可是索梅尔还是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年轻人的生活多姿多彩很正常,可是也要注意节制啊。你看你,才30多岁,身体却还比不上我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了,呵呵……”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于是决定换个话题,不然索梅尔铁定是没完没了。
“呃……索梅尔,你这几天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索梅尔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么问我。
“呃……比如……魔法……”我小心地挑着字眼。我可不想让索梅尔知道我已经不能再施展魔法了,不然他肯定会嘲笑我的。
“魔法?”索梅尔伸出手,一团火焰在他手中跳动。“很正常啊。”
看来他并没有被波及到。但是这个事实却让我如坠冰窖,全身都凉透了。难道这次的魔力波动只影响了我和亚迪?
“喂,阿奇,你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索梅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吓得我赶紧收束心神,同时尽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没……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但索梅尔很明显不相信我的搪塞,他的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似乎打算问什么。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头突然扭向了一边。
“什么?”
很明显这不是在问我,我暗暗地松了口气,偷偷抹去了额头渗出的汗水,暗自庆幸暂时逃过了一劫。不过随即我就担心起来,索梅尔过一会再问我该怎么办?
所幸的事,我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索梅尔一开始只是扭头去看,过了一会干脆从传影镜里消失了。但传影镜还开着,我只能等待。幸亏等得并不算长,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索梅尔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传影镜里。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容。
该不是对我发怒吧?我心里这么想着,连忙开口问他:“怎么了?”
“哼!几年的和平让我手下的那些蠢货变得迟钝了。”索梅尔大声地回答,看来怒火已经完全主宰了他。“刚刚凯特来告诉我说,今天早上前去巡逻的一小队石像鬼还没有回来。”
“迷路了吗?”我问。
“目前还不清楚,我已经派我手下的法师用魔法去侦测了。”索梅尔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想如果那群石像鬼在他面前的话,肯定被还原成石头了。“如果我发现他们真的是迷路了,我肯定让它们全都去扫大街!”
扫大街的石像鬼?那会是什么模样?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可是就在我开口前,索梅尔再次从传影镜中消失了。没办法,我只能再次耐心等待。
这次时间更短。过了大约十分钟,索梅尔就再次出现了。但是这次他脸上的怒容消失了,换上的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到这表情,我突然觉得很不对劲了。
“那一队石像鬼找到了?”我问。
“找到了。”索梅尔高兴地说,好象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你罚它们去扫大街了?”我试探着问。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会那么高兴?
“没有。它们已经全变成石头了。”
“你干的?”索梅尔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连忙这样问他。
“不是。”索梅尔摇摇头,“法师们找到它们时,它们已经变成石头了。”
已经变成了石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敌人!有敌人来袭击了!”我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么说。
“没错。”索梅尔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大笑了。“这些胆小鬼,终于鼓起勇气了,呵呵……这几年我都闲死了,今天终于有活干了!”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高兴了,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很不对劲。为什么龟缩了这么多年的尼贡或者德迦突然敢攻击布拉卡达了?除非……
一想到那种可能,我心头猛地一震,连忙抬起头来,打算警告索梅尔。可是我面对的,却是冰冷的传影镜——索梅尔在我沉思的时候已经单方面切断了联系。我本想再次联络他,可是突然想起我已经无法施展魔法了,而传影镜是需要魔力支持才能启动的。于是我叹了一口气,缩回到椅子里。但片刻之后我又站了起来。
“亚迪!亚迪!”
我知道他肯定在隔壁。果然,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亚迪就推门进来了。
“什么事,大人?”
“命令下去,全城进入最高级战备状态!”
亚迪的眼中带着疑惑,但他没有说话,而是恭敬地鞠了个躬,出去了。而我,则再次坐回到椅子里,心中一直祈祷着:千万不要啊,千万不要啊。
或许从那天开始我就在走霉运,第二天,我祈祷的反作用出现了。那个时候,我刚吃完早饭,正站在窗前看雪花——又下雪了。可是只看了不到半分钟,我就注意到离我所在位置不远的天空突然开了个大洞,并且洞里还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敌人偷袭!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于是我立刻拿起法杖,跑了出去,甚至忘记了我已经不能施展魔法了。
等我跑到那地方时,亚迪已经站在那了。在他的面前,站了两个人,可是亚迪却并没有攻击他们。我很疑惑,难道敌人非常厉害?于是我很小心地靠近他们,同时手也握住了一个卷轴,准备随时撕开。
但是事实证明是我的虚惊。来的两个是我的相识,准备地说他们不是人,而是两个神怪——他们居然是索梅尔和他的指挥官库奇·凯特!不过索梅尔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高傲的表情,换上的是一副沮丧的模样,而库奇·凯特总是木无表情的脸也露出了惶惑的表情。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还没有完全到达他们身边,索梅尔就已经看到了我。他朝我苦笑了一下,然后嘶哑着声音对我说:“我战败了,坠星城也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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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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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来袭
那是什么?这是我见到那种龙之后的第一反应。我从没有恩塔格瑞的大陆上看到过这样的龙,或许只有在噩梦中才见过。可是那天,我必须和这些噩梦般的生物一决雌雄,虽然心中很明白,我的败局已定……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你战败了?”亚迪吃惊地问,“这怎么可能?”
也不能怪他这么惊讶。索梅尔在布拉卡达就是不败的象征,在他附玛古斯之后,他的确未尝败绩,至今还有吟游诗人在歌唱他一次击退德迦和尼贡的合军的事迹,而所有布拉卡达的英雄也将他当作要达到的最终目标。而今天,从这个不败英雄的嘴里,却吐出了失败这个词,无论谁都会吃惊的。
但是我并不吃惊,因为这个结果我早已经料到了,只是没料到会是这么凄惨的结果。由于是处在和德迦相交的边境,坠星城的驻扎兵力可以说是除了首都之外最强的,再加上索梅尔助阵,我本以为最不济也应该逃出一部分来,没想到竟然全军覆灭了。不过现在并不是吃惊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我必须弄清楚。
“是德迦还是尼贡?”
这是我首先要关心的。
“德迦和尼贡的联军。”索梅尔回答得也很干脆,“而且带队的将军还是你的旧相识。”
“旧相识?”我皱起了眉头,搜索了一下记忆,但却没有搜到相似的记忆。“我可不记得在德迦或者尼贡有旧相识。”
“迪马不是你的旧相识吗?”索梅尔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捉狭的笑容。
“迪马?”不用照镜子,我就知道脸变白了。“怎么是他?!”
“当然是他。看来他对你记恨很深啊!离开前我还听见他在叫嚣着要杀了你。”索梅尔这么苦笑着说,“不过说起来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那我更应该抓紧时间了。”我说,“首先,我想知道,你们怎么会突然从半空中出现?你研究出了新的魔法?”
“什么新魔法啊!”索梅尔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那只是个普通的传送啊!”
“传送?!你开什么玩笑?!传送怎么可能从半空中掉下来?!”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突然之间魔法似乎都失效了。这个魔法还是我和库奇合力才勉强施展出来的。”索梅尔一脸郁闷地说,“这也是我战败的原因之一。”
“果然……魔力的波动也影响到你们了……”我喃喃地说。
这句话刚出口,我就感觉到被人抓住了衣领,随后就看到了索梅尔狰狞的脸。
“这件事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他近乎是咬牙切齿了,“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魔力的问题。”
“是,我是知道的。”我努力地在索梅尔的掌握中挣扎着,“因为我的魔力也失效了。”说着,我摊开手,试图集中精神,融合魔力,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看……”
索梅尔朝我的手掌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把我丢开。我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索梅尔烦躁地搓着手,这么朝我大吼。“不然我就……”
“不告诉你?!”我挣扎着站起来,也朝他大吼起来。“我问过你的,可是你却说什么问题都没有!”
索梅尔不说话了。他默默地伸出手,一小团火焰在他掌心跳跃。随后他握起拳头,捏熄了那团火焰。
“该死的!我居然被这种假象给骗了!”
他烦躁地在雪地里走来走去,一边拳头在空中舞动,似乎想砸什么,但却只砸在了空气中。同时他还愤愤地唠叨。
“这个时代是怎么了?!不光魔法失效了,而且还出现了那种怪物!”
正在发愣的我听到这句话之后就一激灵,立刻跑过去抓住了索梅尔。
“那种怪物?哪种怪物?”
被我这么一抓,索梅尔终于停了下来,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愤懑。
“哪种怪物?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算什么回答?”我不满地问,“难道你没有看清楚怪物的模样?”
索梅尔却没有因为我的顶撞而发怒,而是突然露出了一种恐惧的表情,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流露过。
“不,我看清楚了。那漆黑的鳞片,那可怕的眼睛……不,那不是黑龙,是比黑龙更黑的龙!看到那种生物时,就连向来迟钝的泰坦居然也恐惧了,实在是太可怕了!”说着,他抬起头看着我。“阿奇,劝你一句,弃城吧。那怪物不是你所能对付的,更不要说是这个魔力混乱的时候。”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所以劝我弃城。可是身为雅典娜之城的城主,我怎么能不战就退?而且城中的那么多生灵怎么办?所以我苦笑了一下,回答他:“不,我必须留下来。而你,索梅尔,带着城里的百姓离开吧,我会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的。”
听起来很悲壮是吧。可是这是我的责任,必须去担负。索梅尔看着我,或许是我坚定的神情告诉他了 一切,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身,招呼库奇·凯特,然后离开了。
当天,紧急避难的消息就发了出去;到了晚上,所有的非战斗力都跟随着索梅尔离开了雅典娜之城。我一直送他们直到城门口,却一句话也没说。等到要离开雅典娜城的时候,索梅尔突然从马上回过头来。
“阿奇,千万不要死啊!”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走吧。于是索梅尔勒过马头,大吼了一声:“出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觉得他的话音似乎带着哭腔。
索梅尔他们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雪地,化成了一个小黑点。很快,连黑点都看不见了。而我却仍然默默地站在雪地里,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
“真是冷清啊。”
看着空旷的广场,我这么嘟囔着。居民已经撤离了,所以这广场也失去了往日了喧闹。不过这是最好的选择,我心里这么说道。再会了,大家,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我转过身去,离开这个空旷的广场,朝着城头走去。今天早上,我派出了石像鬼侦察兵前去侦察,应该很快就有消息来了。
刚走上上城墙的楼梯,就遇到了亚迪。他一脸肃穆地向我报告,部队已经集合完毕了。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上楼。其实我心里非常清楚,以雅典娜之城的这点守卫,城堡陷落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拖延到足够的时间。拖得越长,那些撤退的居民就越安全。
走到墙头,那个派出去的石像鬼侦察兵已经踞立在城墙上了。看到我过去,它朝我点了点头。
“怎么样?”我问。
“大人,正如你所料。”石像鬼用生硬的通用语回答,“在我们城正前方的确有某团东西正在移动,速度很快。”
“某团东西?”我皱起了眉头,“难道你看不清楚是什么吗?”
“不,大人。我只能看到那是一团黑暗,但那团黑暗里有什么我却看不到。”石像鬼惊慌地回答。
看不穿的黑暗?是迪马造成的吗?难道说这几年来他研究出了新的魔法?我疑虑不定,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所有部队待命,敌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但敌人来得比我想象得快多了。我本以为他们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达,可是只不过四十分钟,我就看到了城堡前方出现了一团黑雾。正如石像鬼探子说的那样,那真是一团黑暗。但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那团黑暗移动得很快,只一眨眼的时间的,它就来到了城墙下。这时黑雾终于散去了,让我看清楚了这支部队的真面目。
神啊!那是什么?!在部队中,除了常看到的尼贡怪物,像美杜莎,牛头人之外,居然还有几条我从没见过的龙在空中漂浮着。初一看,有些像黑龙。可是那比黑龙更黑的鳞片,还有那黑龙所不能比拟的威严气势,绝不可能是黑龙。
“啊啊~~~~”
城墙后我布置的一些后勤用的侏儒,突然疯狂地叫喊着,乱跑了起来。虽然很快就被拉住,但是他们的脸上全都带着惊恐的表情,汗珠大量地滴落,最后身体晃了晃,昏了过去。
“是龙威。”我喃喃地说。随后叫来了几个护士,把他们抬走了。按理说,我们和尼贡已经交手过多次,普通的龙威根本不可能会起作用。这么说来,这种龙所产生的恐惧气息应该是更大了。我的心开始下沉:我真的能赢得足够的时间吗?
城墙下,敌人的部队突然如潮水般分了开来,一个身影骑着马出现了。马慢慢地走到了城墙下,骑者也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一个牛头,黄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阿奇·麦基,出来吧,来见见多年的老朋友迪马吧。”迪马这么带着讥讽的语调在墙下大叫,“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我可是一直没有忘记你给我的恩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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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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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男女
女人……我真是一个迟钝的傻瓜。不过在一生中的前30年,我基本上没遇
到过什么女人。而这次遇到的,却又伪装得那么好。于是我得到了一生中的第一个,好象也是最后一个耳光……(中略)……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似乎也是一种甜蜜……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听着迪马的叫嚣,是人都忍不住的,我当然也忍不住了。于是我站到墙头,往下看去。
“谁?”我故意这么问道,“我印象中怎么没这么一个牛头人朋友?”
牛头人是一个以脾气暴躁而闻名的种族,从那一次的交锋中我知道迪马比一般的牛头人更加暴躁,或许是太出名的缘故,他根本容不得别人的轻视,而现在我的口气无异就是在轻视他,我想他一定会暴跳如雷的。这也是我的战术。现在敌众我寡,只有激怒了迪马,让他生气,失去冷静,我才有可能找到机会攻击。
正如我判断的那样,这种轻蔑的语气让迪马立刻愤怒了起来。即使是站在墙头,离迪马的距离并不算近,我仍然能够看到迪马的黄眼睛增亮了许多,同时鼻孔中喷出浓厚的白气,看到他的火气已经上来了。
但这还不够。我继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口气变得更加轻蔑。
“啊,抱歉,我认出来了。”
我看得出,在这么说的时候迪马的眼光朝我这里射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阿奇·麦基,你终于想起来了。”
“没错,我是想起来了。”我大笑起来,“原来是曾经的手下败将啊!真抱歉,我一直对败在我手下的敌人没什么记忆,哈哈~~~~”
跟着我的笑声,城墙上的我的手下也都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完全的蔑视。而城墙下迪马的部队也骚动了起来,大多数怪物的眼中出现了沮丧的神色,而高傲的牛头人更是大声地吼叫起来。这正是我想看到的。这种心理战术有时甚至比一些影响精神的魔法还有效,现在就是一个明证:敌人的士气开始出现变动,而我方的士气却因为对敌人的嘲弄而大振。现在我很有把握可以撑住这一仗了,因为或许是迪马报仇心切,他带来的部队并不算很多,虽然仍然比我的部队多,但他是攻城,而我只要单纯地防守,要比他轻松得多了;同时他的部队士气开始低落,而我的部队群情振奋,这可也是影响战局的关键。
“啊~~~~~~”在大笑声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穿了笑声传上墙头。是迪马的叫声。他黄色的眼睛现在已经变得血红,鼻孔里喷出的白气看上去好象是一匹跑了很远路的马了,原先灰色的脸更是涨得通红。
“阿—奇—麦—基……”在尖叫过后,迪马这么一字一顿地说道,“尽情地笑吧!很快你就能知道这种嘲笑的后果了!”
“是吗?”这个词我故意拖得很长,而且眼睛故意没有去看迪马。“那就让我看看啊!”
迪马不再说话。他掉转马头,退回到阵营中。接着就看到一个牛头人举起了一个号角,吹了起来。一阵尖利的号角随即传遍了战场。
“大家准备!”我叫道,“他们来了!”
大概是被我给气糊涂了,迪马居然没有出动漂浮在阵营最后面的那古怪的龙,而是指挥着穴居人和牛头人步兵掩护着攻城车朝城门直冲而来,而美杜莎则在后面做远程掩护,鹰身女妖也腾空而起,朝城头扑过来。这个奇怪的,不要命的战术我从没见过,难道他已经知道我已经不能施展魔法,不能用魔法来做掩护了?哼,他也太轻敌了,难道他已经忘记了布拉卡达的法师最擅长的就是制作卷轴?
我冷笑着,撕开了一个卷轴。魔力从破裂的卷轴里喷涌而出,我差点控制不住。不过很快魔力流就化为毁灭的力量——一道青白的闪电从天而降,准确地击中了攻城车,立刻将攻城车砸成碎片,顺带还震倒了推攻城车的牛头人,让他们在碎片中痉挛,挣扎。同时,泰坦们也将手中闪电抛下,在步兵群中炸开了花。至于那些鹰身女妖,根本就不足虑。只要它们不俯冲下来,就是弓箭手的活靶子;如果俯冲下来,也只不过能多活几分钟——一群那加已经在那等待着它们来送死。
一切按照我所设想的那样进行着,大部分步兵还没有靠近城门,就被射杀;幸存的那部分冲到城门口时,踩中我视线在城墙下布的陷阱,全军覆没。而美杜莎的箭也被众多的盾牌组成的墙壁阻挡,少量的漏网之箭已经造不成什么威胁了。鹰身女妖在空中漂浮了一阵,随后就返回了原先的阵地——它们毕竟有一定的智力,被当靶子射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这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战斗却在几分钟之内就被逆转了。就当我打算趁胜追击,把迪马的部队全歼灭的时候,感觉到了头顶上有不正常的乌云在凝聚。随后,一阵恐惧感从我心底冒了上来,无法压抑。这种强烈的恐惧感让我四肢麻痹,根本无法动弹。勉强转动头朝天看,却看到了一群龙正拍打着翅膀,朝墙头俯冲了下来。
该死的!快动啊!我心里这么叫道,可是双脚却不听指挥,就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一样,根本无法迈动。这个时候,我已经听到了那些龙吸气的声音了。
“噗~~~~~~”
大量的酸液就像是雨点般倾泻而下,而我的部队却因为那可怕的龙威而无法动弹,随后就被酸液腐蚀,痛苦地倒下。而我,而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大人,小心!”
随着这叫喊,我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撞到了,随后背后一阵剧痛,像是撞到了墙了。睁开眼睛,我看到的是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离开刚才的位置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而现在躺在我原先的位置的,是亚迪。他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上的盔甲已经被酸液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而且一条龙正俯冲而下,尖利的爪子朝他抓了下去。
“该死的怪物!”
我奋力掏出一个卷轴,撕开。五道闪电从手指中飞射而出,击中了那条龙。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那龙依然冲了下来,在亚迪身上抓了一下,把他抓了起来,随后扔下。
“砰~~~~~”
一声巨响。亚迪的身体在地上弹了弹,不动了,嘴角有鲜血在流出。
“啊~~~~~~~`”
看到他受伤,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痛,这种心痛压倒了恐惧,使我站了起来。但我部队已经所剩无几,而迪马则率领着他剩余的部队,朝城门逼了过来。空中,还有几条龙在虎视眈眈。其中一条看到我站了起来,立刻朝我俯冲了过来。
但是我不怕,因为我还有最后的一个绝招。在怀里掏摸了一下,我摸出了一个黑黑的小球。这是多里奇老师送给我的礼物,一件威力强大的礼物。在高举起这个球之后,我感觉到了战场上魔力的改变,还有迪马恐惧的神色——他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来吧,迪马,再次尝尝败北的滋味吧!”我大吼着,撕开了最后一个卷轴。大量的陨石随着这个魔法的施展落到了战场上。那些龙恐怕不会想到,我手里的小黑球是弱点之球,它们引以自豪的魔法抗力在这个宝物的面前将化为乌有。所以当它们发现那些燃烧着的陨石落到身上,自己却无法抵御这种魔力的时候,它们的末日来临了。
瞬间,龙的惨嚎传遍了战场,而迪马却只能在城墙下看着。混乱的魔力波动给我唯一的好处就是除了卷轴,没人能准确地施展魔法,这是让威力强大的尼贡术士最头疼的地方,因为他们不会制作卷轴。他们的魔力是地下世界赋予他们的,所以他们不需要像地面的法师那样研读卷轴来学会新的魔法,所以卷轴对他们来说是毫无用处的。这本来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因为他们只要有足够的休息就能准备魔法,而地面的法师却还要不停地背诵才能记忆法术。但是他们或许不会想到,这种优势在今天却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弱点。
我胜利了。当看着迪马率领着为数不多的残兵仓皇地撤退时,我确信了这一点,但却是因为幸运和迪马的轻敌。不过下一次,我还会这么幸运吗?我不知道。
不过这并不是我现在关心的重点。我关心的,是躺在一边生死不知的亚迪。虽然医疗人员已经开始救死扶伤,但人手毕竟不够,所以我立刻跑了过去,看看亚迪的情况。
众神庇佑!当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睁着眼睛,还活着。看到我跪下,他挣扎了几下,试图坐起来,但失败了。
“不要动。”我柔声说,“我来看看你的伤口。”
隔着盔甲当然是看不见伤口,所以我自然要先脱掉他的盔甲。可是奇怪的是,看到我去拔他盔甲的卡笋,亚迪突然激动起来,拼命地把我手拨开,不让我脱盔甲。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不脱盔甲怎么治疗?所以还是努力脱他的盔甲。最后重伤的他没有拗得过我,我拔去了盔甲的卡笋,脱去了他那沉重的护胸甲。而就在这个时候……
“啪!”
在场的所有人在事后一致同意,这个声音十分清脆,然而清脆的代价是我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五个指印。但是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一个惊人的事实让我忘记了一切。
“你……你是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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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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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强迫逃亡
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之后,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其实我根本就没有选择。如果撤退,恐怕我和那群难民都不能幸免,那么就只有死守。死……这一天,我第一次想到了这个问题。我将要死了吗?………………(中略)………………讽刺的是,昨天我还以为那记耳光是最后一次了,可是才过了不到24小时,又一记耳光来了,而且还是同一个人打的……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亚迪他,啊,现在应该称呼她了,已经被医护人员抬下了城墙,抬去做进一步的治疗。医生的说法是她只是受了很严重的外伤,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样我才松了口气。虽然我很想跟着去看看,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在城墙上慢慢地走着,尸体和伤兵已经被移走了,剩下的,是我仅有的兵力——两个泰坦,不满十个那加女王,还有就是一些魔像。这状况让我心比雪更冷。石像鬼侦察兵刚回来报告过,逃走的迪马并没有走远,就在离城池大约10里的地方安下了营帐。更坏的消息是,他似乎已经和援军会合了,照侦察兵的说法,他的营地里到处是怪物在游荡,兵力最少是我残存兵力的10倍。看来今天晚上,最迟明天凌晨他就会发动第二次进攻,而我的求援消息虽然放了出去,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半路被截杀了;就算没有被截杀,也不能指望援军会在明天凌晨到达。那么明天我该怎么办?与城共存亡吗?
我转头看看,除了没思想的魔像,其他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就算迪马没有援军,我也没有十足的胜算。或许应该考虑撤退了。我这么想着,但一转念又想到那些跟随索梅尔的难民,他们只走了一天而已,如果现在我撤退,恐怕大家都逃不脱被歼灭的下场。那么,只能与城共存亡了?
“大人,你不会打算战死吧?”
一个声音在耳朵边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慌忙扭头去看,却是一个那加女王。她的脸上也带着疲惫的神色,不过眼睛还是很明亮,很清澈,一直盯着我看。这种眼神,看得我直发毛,好象自己的心思全被她看穿了一样。
“我……”我支吾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人,你不用说了。”这个那加女王摆了摆她六只手中的其中一只,打断了我的话。“你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对不起。”我低下头,沉痛地说,“但是为了那些难民,我不得不这么做。”
“大人,你不用道歉。”突然很多声音在我耳朵边响了起来。抬起头来,我才发现那些残存的士兵已经全围了过来。“我们和你的想法一样,这也是我们的责任。”
我感觉眼眶湿了,连忙低下头去——我实在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流泪。可是泪水似乎无法阻止,还是要往下滴。不得已,我用袖子遮住了脸,连招呼都没打,匆忙地冲下了城墙。
在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之后,我的心情才平复了下来,随后却发现不知道做什么好了。在雪地中逡巡了一下之后,我决定去看看亚迪,顺便说声抱歉。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脸上的疼痛。摸了摸,似乎更疼了,亚迪的手劲还真不小。
我这么想着,苦笑了一下,朝着城堡一边的救护所走去。天黑了,雪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了,满天的星辰布满了夜空,很美。可是我还有机会看到这么美丽的夜空吗?或许到了明天,我的尸体将会躺在这茫茫的雪地上了。不过这样也好,也不失为一种好的结果,能死在我喜欢的雪地上,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这么胡思乱想着,我来到了医护所门口,看到医护人员正忙碌地进进出出。不过当他们看到我的来到,都停下了工作,恭敬地朝我低下了头。我不得不时时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这么多礼。等到来到亚迪房间的门口时,我的手都酸了。
一个石像鬼守卫在门口。看到我的到来,他眼睛红光突然大盛,翅膀也张了开来;但随后他就认出了我,眼中的红光消失了,翅膀也收了回去,同时低下了头。
“大人。”
“不用多礼。”我已经记不清楚这是我的第几次摆手了,“亚迪她怎么样了?”
“医生刚刚治疗过。”石像鬼回答,“现在亚迪大人睡下了。你要进去看看她吗,大人?”
我再次摆了摆手。
“不用了。既然她已经睡了,就不用打扰她了。我走了,也不用告诉她来过。”
石像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但在我转身打算离开时,它突然叫住了我。
“大人。”如果石像鬼这种生物会笑的话,它现在无疑就是在笑。“你的脸不需要去治疗一下吗?”
一边在走廊里走着,我一边摸着被打肿的脸。在这个短短的几尺走廊里,我已经记不清楚摸了多少次脸了,肿却依然没有消下去。每个和我擦身而过的人都带着笑容看我,我知道他们什么意思。这下好了,一下变焦点了。一想到这里,我摸得更起劲了。
由于太在意脸的问题了,我居然没注意到已经来到了医疗所外,直到一阵寒风吹过,这才警觉。
“恩……或许是该去城墙那看看了。”
我这么自言自语。虽然很困,可是我却不敢去睡觉,因为敌人什么时候来说不准,所以这个时候必须提高警惕。
“大人。”
就在这么打算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转过头去,发现是刚才的那个那加女王。
“什么事?”我朝她微一点头,这么问道。
“大人,你赶快离开吧。”
“你说什么?”我几乎怀疑我听错了。要我离开?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知道我准备与城共亡吗?
“我说,大人,你先离开这个城吧。”
这次我不再怀疑听错了,但随之怒火也升腾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我临阵脱逃吗?!”
“不,大人。你的心意我们明白,可是布拉卡达不能缺少像你这么善良的英雄,所以你必须走!”
我朝她摆了摆手,坚决地回答她:“不,我绝不走!”
“那就对不起大人了。”
那加女王的眼睛中有奇怪的表情一闪而过。我正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时,突然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我头上。随后我就感觉到头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连怒气都没升腾上来,我就两眼一黑,瘫倒了下去。
“啊~~~~~~”
一阵疼痛从后脑传了过来,让我全身都感觉不舒服,不由得叫了一声。
“大人。”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梦吗?
“大人。”
这个声音是如此清晰,我敢断定肯定不是梦。于是我奋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亚迪担心的脸。
我怎么会昏了过去?一时间脑袋里一片混乱,躺了一会才恢复了记忆。对了,我在和那加女王说话时,突然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袭击了。
袭击?!我猛地坐了起来,差点撞到了亚迪。对了,雅典娜之城要被迪马攻击了,我要快点赶去!
我奋力站了起来,虽然后脑不时抽搐着疼痛,但这些已经顾不上了。可是在迈出第一步之后,我楞住了。这周围的景色……低矮的灌木,一望无际的平原,我这是在哪里?
“大人,我们这是在离开雅典娜之城大约20哩的地方。”
亚迪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似乎看出了我的慌张。
“离开雅典娜之城20哩的地方?”我重复了一遍,同时感到一片茫然。“我怎么会来到了这个地方?我明明应该在雅典娜之城的。”
“是我带你来这里的。”亚迪温柔的声音再次解释了我的疑团。“我命令他们打昏了你,然后把你带到了这里。”
“你?!”我猛然转过身去,“你命令的?可是我去看你的时候你明明……”我突然收口,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难道石像鬼说你已经睡了是你授意的谎言?!”
亚迪没有回答我,但是看到她绞紧的双手和紧咬下唇的动作,我已经不需要回答了。第一次,我对着她发怒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挥舞着双手,近乎是朝着她咆哮了。
亚迪没有回答,她依然紧咬着下唇,看来不想回答我。
“好,你可以不回答!”我再度咆哮起来,“那么现在告诉我,雅典娜之城在哪个方向?!我要回去战斗!”
“战斗?!”让我吃惊的是,亚迪突然激动地大叫了起来。“你很希望死在那里吗?!”
“没错。我要和雅典娜之城共存亡!”我激动地高举双手,这么叫道。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我的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和原先半边肿的相映成趣。我吃惊地看着亚迪,连脸上的疼痛也忘记了——她抓着我的衣领,眼睛通红,眼眶中满含着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两个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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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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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梦境(上)
梦是什么?恐怕没人能说清楚。不过一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先知曾经向我提过,说梦有时是神给予的一种预知。是这样吗?老实说我不怎么相信。可是当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却觉得那先知或许有点道理……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两……两个人?”
“没错,两个人。”亚迪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你,还有我的哥哥,亚迪·那希亚。”
“你的哥哥?”我这下吃惊不小,对她的恼怒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你还有一个哥哥?怎么你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还有,为什么你和他叫的一样的名字?”
“我从来没向你提起过是因为我哥哥已经死了有10年了。”亚迪啜泣着说,“他是一个笨蛋,和你一样的笨蛋。”
我张了张嘴,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干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我习惯性的安慰动作。可是在拍了一下之后,我突然想起来亚迪现在是女的,这个动作似乎有些不妥当了,于是连忙收回了手。
再一次,亚迪的脸红了红。这种脸红我见过很多次了,却从没在意过她这种不自然的举动,突然我觉得自己真是瞎眼如蝙蝠,连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
“你听说过亚许山战役吗?”亚迪抹了抹眼泪,突然这么问我。
“亚许山?”我皱起了眉头,仔细地搜寻记忆。这个地名听起来好象很耳熟,但在什么地方听过呢?突然,我浑身一震。
“亚许山战役?是不是那场布拉卡达和艾拉西亚联军对抗德迦、尼贡和伊欧弗联合入侵的战役?”
亚迪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是的,亚许山战役,我终于记起来了。这是一场被永远记进历史的战役。大陆历1485年,也就是10年前,德迦、尼贡和伊欧弗三国联合,突然大举入侵艾拉西亚。由于根本没有防备,艾拉西亚在战争初期节节败退,最后退到了亚许山死守,同时向神圣同盟的其余两国求援。而布拉卡达的第一批援军于同年7月到达亚许山,于是两国联军和邪恶联军在那大战了一场,但由于兵力过于悬殊,布拉卡达和艾拉西亚几乎全军覆没。幸亏阿维利的援军及时到达,才勉强守住了亚许山。据说当天大战下来,尸体铺满了整个山坡,连见惯了尸体的亡灵巫师们都浑身发抖。这次的战斗最终于神圣同盟胜利而结束,但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六个国家从此陷入低迷,这也是为什么这10年来恩塔格瑞没有出现重大争端的主要原因。
“我哥哥就是那批布拉卡达援军的指挥官。”亚迪这么说着,眼泪再次喷涌而出。“他就和刚才的你一模一样,在敌众我寡的时候,也是高叫着要和部队共存亡。最后,那个傻瓜的宣告应验了。”亚迪的眼泪不断地流了下来。“他是个英雄了,可是我却失去了一个最爱的哥哥!”
“于是这次你决定改变这一切?”沉默了一会,我这么说道。
亚迪的脸突然变得通红,说话也结巴起来。
“我……我……我……”
女人真是难以捉摸啊,这个时候脸红什么?我这么想着,朝她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的下文。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她的脸更红了。
“你……你……你明白了?”
我真是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脸这么红?不就是责任的问题吗?我转过头去看着远方,叹了口气。“没错,我全明白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所以我不会要求回雅典娜之城了。”说着,我又叹了口气。“亚迪,不用怕,我不会责罚你的。你也是出于责任,才这么做的。毕竟守护英雄是指挥官的职责。”
“阿奇·麦基!”
亚迪在我背后大叫了起来,好象很愤怒。怎么了?我回过头去,正好凑上了亚迪挥来的拳头。这一拳十分有力,立刻我就觉得眼前一黑,随后就是满天星斗,然后身体一晃,倒了下去。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亚迪的怒吼。
“阿奇·麦基,你真是一个超级大笨蛋!”
真奇怪,她究竟怎么了?难道我说错话了吗?在昏过去之前,我这么想到,随后意识就模糊了起来……
“阿奇·麦基。”
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但这个声音我从没有听过,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名字?
“阿奇·麦基,睁开你的眼睛!”
那声音稍微大了点,语气似乎蕴含着某种魔力。听到那声音,在我的大脑还没有反应之前,眼睛居然自己睁开了!
“呀~~~~~~~我这是在哪里?!”
只看了一眼,我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自主地叫出了声——我发现我的身体正浮在无尽的虚空中,而在我的前方,则漂浮着一个球状的物体。
“你在哪里?”那声音又传进了耳朵,可是我却无法分辨是从什么方向传来的。“难道说你看不出前方那个是什么吗?那么让我们推进一点。”
话音刚落,我就发现身体动了,快速地朝那球状的物体飞了过去,越飞越近。这是我才发现,那球状的物体其实是一个星球,但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这个疑问随后就得到了解答。我很快地飞进了那个星球,漂浮在了大陆的上方,俯视着它。
“现在知道了吗?”那声音问。
“恩塔格瑞!我在恩塔格瑞的上空!”我再次惊讶地叫了起来。
是的,我一眼就认出了那白雪皑皑的最高山峰——阿克宁峰,更别提那熟悉的布拉卡达风光了。
“没错,我们就在恩塔格瑞上空,或者说布拉卡达的上空。”那声音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惊慌地四处看看,“我明明没有使用浮空术!”
“这你不用管。”那声音突然带着威严地说,“你要做的就是听和看。”
我不说话了,但并不是因为那声音,而是我突然发现脚下似乎有什么在活动。但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那声音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突然这么问道。“那好,让我们凑近一点。”
“可是……我们不会被发现吗?”
那声音突然大笑起来。
“不,不会。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看见我们。不要再问了,看吧。”
这时我已经离那里很近了。现在看清楚了,并不是什么在活动,而是一大群生物正在厮杀。粗略地看了看,里面竟然各个国家的士兵都有!所有的生物都血红着双眼,拼命地砍杀着,根本就不管对手是谁。地上,已经躺了和活着的差不多数量的尸体,而那片雪地已经被四处流淌的鲜血染红了。
亚许山战役?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在印象中,这么惨烈的战斗只有亚许山战役符合。但是随即我就发现我错了,因为在怪物群中,我发现了塔塔利亚和克鲁洛德的怪物,但是亚许山战役这两个国家并没有参战,那么就不是亚许山战役了。那会是什么战斗会如此惨烈?
奇怪的是,那声音没有回答。正当我打算问时,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色变了。现在我站在了一个装饰得非常华丽的大厅里。这个大厅我从没有在恩塔格瑞见过,也没有哪个国家有这么豪华,这么宽敞的大厅。不过大厅里现在并不是没有人,相反,里面站满了人,或者叫做类人生物,因为一瞥之下,我发现里面有几个并不是人。一个是手持着巨大战斧的半兽人,獠牙外露,十分狰狞;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看不清楚面目,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还有几个似乎没有固定的形状,不断地在变换着形体。但奇怪的是,这么多人挤在这个大厅里,人声鼎沸,却没有一个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们不会注意到你的,因为你在这个时空根本就不存在。”那声音突然这么向我解释。
“不存在于这么时空?”我惊讶地反问,“那我现在是……”
“我说过了,不要问,只要听和看就行了。”那声音打断了我的问题,这么向我说。
我不说话了,因为这个时候耳朵里传来了一声悠长的铃声。而原先还人声鼎沸的大厅在刹那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生物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顺着他们的目光,我发现他们都在看一个空空的椅子。不,现在已经不是空的。就在我看到那椅子的一刹那,一道炽烈的光打在了椅子上。等光芒散去,一个穿着火红色袍子的人出现在了椅子里。他并不高大,面容也很平淡,并不像个大人物。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他,一股沉重的压力突然压到了我身上,让我全身僵硬,不能动弹。
那人头缓缓地转动,从这边转到那边,再从那边转到这边。我发现那些类人生物在他的注视下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你们玩够了吗?!”在扫视了一周之后,那人用低沉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的声音开口了。“我的孩子们,你们玩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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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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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梦境(下)
恩塔格瑞的众神?虽然我相信神的确存在,也相信奥蓝德所写下的一切,可是再怎么能幻想,也不可能会幻想到众神的模样啊,而且眼前的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真实,完全不像在梦中。一时间,我发现我迷惘了起来,已经分不清楚是梦还是现实了……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你们玩够了吗?”
声音似乎还在大厅里回荡,可是底下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们全低下了头,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连那个看起来最凶恶的半兽人也不例外。唯一看不到表情的,是那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人,但看他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就知道他的内心也不平静。
那人再次扫视了一遍底下的众人,脸突然寒了起来,同时手在椅子的把手上重重一拍。
“怎么都不说话了,啊?你们互相残杀时的力量,魔法,都到哪里去了?!”
还是没人回答。在那人的雷霆大怒下,所有人的身体都出现了明显的抖动,其中有几个连脸都白了。
那人第三次缓缓扫视了一遍底下的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都不说?!被那些凡间生物恭称为神的你们居然现在连个凡间生物都不如?!如果被崇敬你们,甘愿为你们的游戏而互相厮杀的凡间生物看到,会怎么想,啊?!”
被那些凡间生物恭称为神!这句话像一支锋利的标枪一样,刺穿了我的身体,让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接下来的话差点没听到。神!他们居然是恩塔格瑞的众神!那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特点的人难道是神上之神怀特?!
“你的猜想一点都没错,他就是怀特,众神之王!”那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但一改刚才的平常音调,充满了崇敬。“而底下的那群,也正如你听到的那样,是恩塔格瑞的众神!”
“你到底是谁?!”我这么大喊,并不担心被那些神听到,因为我已经明白了我并不存在于这个时空,我只是个旁观者。“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带我到这个时空来?为什么你能让我看到这些?!”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等待着那声音回答。可是我失望了,在那句解释之后,那声音突然又消失了,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答,而那一边,怀特的声音却不绝地传进耳朵。
“卢,那么你来说!”
怀特近乎是咆哮了。虽然奥蓝德的编年史上曾经提到过这个统御众神的神上之神脾气不好,可却没有料到他竟然暴躁到这个程度。但是他提到的这个名字,却再次让我一阵目眩。卢!他叫的是光明神!那个艾拉西亚人最景仰的光辉之神!
一个浑身闪着明亮的白色光芒的人——或许我应该称呼为神,可是看起来他的确很普通人类差不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了怀特面前的台阶下,行了个礼。
“伟大的众神之王,或许这件事只有你才能评判是非。”
这就是卢?由于只能看到后背,我不知道他长得怎么样,可是从他全身散发的光芒来看,光明神名副其实。据说这位神明对任何邪恶都极端厌恶,誓要把恩塔格瑞上的所有邪恶都铲除。这种理念正是艾拉西亚的圣骑士所遵从的准则,所以光明神同时也是圣骑士的守护神。
怀特脸上平缓了一些,露出了一种不置可否的表情。
“说吧,谁挑起的?如果我发现说的是事实,会给一个公正的判罚的。”
卢再次朝怀特行了个礼。
“众神之王,这次的战争是释逖,布鲁斯金,密高炀和果玛鲁挑起的,我们只是自卫。”
“没错,就是这样!”
卢的话引起了一些骚动,人群中有些人这样点头说道。我看清楚了,点头的有一个是精灵,还有一个法师模样的,还有一些女性神。精灵模样?难道是塔克瑟?法师?难道是卡斯特?
“没错。”那个声音突然出现肯定了我的想法,“点头的就是后来神圣同盟的四个国家各自信仰的主神,精灵模样的是自然神塔克瑟,法师模样的是魔法神卡斯特,而那边那个穿着盔甲,战士模样的是守护神奘周,而还有一些则是四位创世神辖下的次级神,像爱神洁丝·渥,还有知识之神迪芙。”
这次我没有再问,因为我很清楚问了他也不会回答,所以闭着嘴继续看下去。
就在神圣同盟的神点头时,刚才看到的半兽人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卢身边。
“众神之王,不要相信卢的谎言!是他们先攻击我们的!”
他的话也引起了一些神的赞同,我看到一个火怪模样和那个黑袍神都点了点头。看来他们是属于邪恶同盟的神了。不过我对那些神并不是很熟,无法认出他们究竟是哪个神。
不过那声音很及时地向我说明了。
“那半兽人是战神果玛鲁,黑袍是暗黑神布鲁斯金,而火怪是混乱神密高炀,其他的是他们辖下的一些次级神,像兽神斐道,疾病之神莫妮安。”
“咦?怎么好象少了两个神?大元素神和亡者神呢?”虽然对神了解得并不多,但创世九神还是知道的,所以我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只看到了7位创世神。
我本以为这个问题那声音不会回答的。但出乎意料的是,过了一会,那声音响了起来。
“看到那边墙角的那个神没有?”
他不提醒我还真没注意,但现在我看到了,同时也发现了他和其他神有些不一样。他斜倚在墙上,看起来像一个落拓的,一事无成的中年人,胡子拉渣的,一双眼睛半开半闭,好象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事实上,我也没看到他在往怀特那边看,好象正在争吵的众神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现在两个同盟的神已经再次吵得不可开交了。
“这个是……”我问。
那声音没有回答,但我随即就知道了那位神的名字,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怀特再次发怒了。
“够了!你们打算吵到什么时候?!”
怀特这么怒吼着。
大厅里突然一片寂静,没人回答。
“哼!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们,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他突然直起身体,眼睛四处乱看,同时大叫:“候德海普!候德海普!”
候德海普?!那是大元素神!可是他在哪里?我也随着怀特的视线四处乱看,随后惊奇地发现那个懒洋洋地倚在墙上的不良中年人动了,同时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声。
“我在这里,伟大的众神之王。”
他就是大元素神候德海普!奥蓝德书上所写的一切的旁观者,最精巧的工匠?!我实在无法将这种描述和眼前的这个神联系起来。
候德海普动了。当他跨出第一步,先前的那种落拓的模样突然消失了,仿佛在片刻之间完全变了个样子。现在他,步伐坚定,双眼炯炯有神,完全符合我想象中的大元素神的模样。这就是神的能力?我实在弄不明白。
看到候德海普的靠近,怀特才露出了难得笑容。
“很好,候德海普,将你看到的一切告诉他们,告诉他们这些所谓的神!”
“是的,伟大的众神之王。”候德海普向怀特行了个礼,然后转过身去,大声说了起来。
“我按照众神之王的意思,一直暗中观察着众神的动静。”
这句话才落,就听到米高炀愤怒的叫喊。
“你这个叛徒!”
候德海普没有理他,自顾自说下去。
“我发现释逖,果玛鲁,密高炀和布鲁斯金曾经暗中商议过。虽然无法知道他们商议的内容,但我还是将这一切告诉了众神之王。”
“听到了没有?!”怀特再次雷霆怒吼,“我告诉过你们,别在我眼前耍聪明!如果我生气了,那片你们辛苦建造的大陆可以在瞬间毁灭!”
所有神都噤若寒蝉,接受着怀特的暴怒。
“第一次,你们偷偷的瞒着我弄出了那么个玩具,我可以就当没发生。可是这一次,你们居然为了那玩具而互相争斗,我绝对不会视若无睹了!”
“可是众神之王……”密高炀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是被怀特瞪了一眼之后,他缩了回去,后半句话也没说出来。
“不要说了!现在我要想一想怎么惩罚你们。”怀特大吼,他的身形开始变成光柱。“你们都在这里等着!不过在离开前,我要警告你们,赶快去把你们创造的玩具收拾起来!”
玩具?怀特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神话生物,众神在恩塔格瑞创造的最强怪物。”那声音这么回答。
神话生物?那是什么?突然我心头一震。难道是我见过的那些漆黑的龙?
那声音并没有回答,随即我发现再次换了地方。现在我站在一座山上,一座很高的山。在我的前面,是两扇不知道什么金属建构的门,紧紧地关着。
“这是……”
“什么都不要问。”那声音说,“如果想知道答案,自己到这里来找我。”
“这里?可是我都不知道这是哪里啊!”
“塔塔利亚。”那声音这么告诉我,“其他的,就靠自己来发现了。现在,回去吧。”
“慢着,我还有问题……”
但是我眼前的一切突然全消失了,现在面对的,是一片黑暗,无法看透的黑暗。然后我就听到黑暗中有个人在叫我。
“阿奇·麦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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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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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娜雅
娜雅,这就是她的名字,似乎很适合一个女孩子。不过原先以为她就叫亚迪呢。我真的完全是一个笨蛋,这一点娜雅·那希亚说的一点都没错……(中略)……不过她凄惨的故事更能拨动我的心弦。今天,我决定了,这一生我再也不会让她流泪,哪怕需要付出我的生命……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阿奇·麦基!”
这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虽然很大,但似乎夹杂着一些哭腔,当然或许是我的错觉。不过既然有人叫我,就应该做出点回应,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
“哇哇……”
没想到一睁开眼睛,立刻看到了一张脸,凑得很近,看那姿势好象要吻我,我当然要大叫起来了。
那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脸突然猛地离我远去,另一样东西却迅速地朝我接近——是一只手,或者准确地说是一只手掌。
“啪……”
我想我是不是无意中惹到了灾难之神乌德了,不然为什么两天时间内挨了三次巴掌?我苦笑着摸着火辣的脸,一边坐了起来,一边这么想着。接着,我就看到了亚迪,还有她挂着泪痕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她流泪,我突然觉得心口一疼。
“怎么了,亚迪?”我柔声问道,“又有什么事不开心了吗?”
亚迪双眼通红地看着我,突然朝我猛扑过来,在我还没有反应之前就扑进了我的怀里,随后就放声大哭起来。
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怀里突然多了个人,对于采取坐姿的我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我很想推开她的,可是当手伸出去时,却并没有用力往外推,而是变成了双手环抱,将亚迪搂进了怀里。接着,我听到我自己在低声地喃喃:“要哭就痛快地哭吧。有什么不愉快就全把它们哭出来吧!”
这是我吗?一时间,我迷惑了,感觉到灵魂和身体似乎分开了,身体根本就不随着思想在运作。为什么会这样?我这么自问。在30几年的人生中,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怀里抱着一个哀哀哭泣的少女,傻乎乎地坐在雪地里,似乎没有感觉到冷,反而感到一种暖流在内心涌动,这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不明白,多里奇老师也没教过我。
就这样,在这种根本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的感情里,我抱着亚迪,让她的泪水尽情地挥洒到我袍子上。一直持续了至少有20分钟,亚迪才停止了哭声。她轻轻地挣开我的拥抱,然后在离开我一段距离的地方坐下,满脸通红地看着我。
“大……大人,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过了一会,亚迪才结巴着这么说道。
“没什么需要抱歉的。”我看了看胸口的大片泪水沾湿的地方,故作无事的模样轻松地回答。“只要你愿意,我的胸膛随时可以让你依靠。”
但话一出口,我觉得有些不妥——亚迪是女的,这话是不是太轻佻了?唉……我还是无法转变观念,还一直以为她是男的,看来又要得到一个巴掌了。
我看着亚迪,等着巴掌的到来。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亚迪居然没有动手的意思,脸却更加红了。
“不……不……我……我……”
结巴了半天,她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完整。
“恩?”我不解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我……”亚迪突然抬起头来,眼神坚定。“我……我不想再失去亲人了!”
亲人?她把我当作亲人?又一股暖流在那一刻流遍了全身。亲人?我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自从父母去世,我就认为这个词永远离我而去了。可是今天,一个少女却将我当作亲人,久违的感动再次回来了。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激动之下,我这么对亚迪说。
“真的?”亚迪的眼睛睁大了。
“真的。”我举起右手,“我可以向众神发誓。”
亚迪的脸又一次红了。她低下头,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于是,我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阿……嚏!”
沉默了许久之后,一阵风吹过,衣衫单薄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过这个喷嚏也解除了我们之间的沉默——听到我的喷嚏声,亚迪立刻有了动作。
“大人,你冷吗?我来生堆火。”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亚迪很惊讶地看了看我,但还是顺从地坐下了。然后我伸出了手,指向地面。魔力在瞬间流遍了全身,然后从手指间散发出来,变成一条细小的火柱射中地面。虽然地面没有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但火焰却立刻冒了起来,越冒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堆篝火,取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了。
“大人,你的魔法……”亚迪语气中带着惊喜。
“恩……”我点点头,“我的魔法回来了。不,准确地说是部分魔法回来了。现在一些扭曲空间的法术还不能使用。”
“你怎么知道?”
没有任何的理由。在做完那个梦醒来之后,我就知道魔法回来了,或许是那个声音这样告诉我的,或许是我的直觉,无法说清楚,所以我只是笑了笑。
“你的魔法应该也回来了,试试吧。”
亚迪眼睛一亮,不过随后就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可是……”
“不用怕。”我柔声说,“有我在一边,没问题的。相信我吧。”
也许是我的话坚定了她的信心,她不再犹豫,立刻站了起来,开始施展法术。看到手掌中显现的魔法光辉,还是一个魔法飞弹——她谨慎小心的性格似乎是变不了了。
但是我信心十足。我的魔法既然已经回来了,她也应该没问题的。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在脑海里默默地念诵着反魔法的咒语,以便于及时施展出来控制糟糕的后果。
但是稍许的担心只维持了几秒钟——几颗飞弹很顺利地从亚迪的指尖飞出,击中了前面不远处的一棵小树,“砰砰”连声,小树摇摇欲坠。
“啪啪……”
我立刻鼓起掌来。而亚迪则晕红着脸,朝我双膝一弯,双手虚拉,拉着不存在的裙摆,然后弯下腰来,居然行了个淑女礼。这姿势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亚迪,你出生在贵族家庭是不是?”
我根本没想到这么一句话会引起她那么大的反应。她脸上的红晕消失了,脸色变得苍白。
“我……我……”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也有些好奇,但是我还是摆了摆手。
“如果你觉得不能告诉我,可以不说。我不希望你就为了我这么一句话而感到为难。”
“不,大人,这件事我迟早要告诉你的。”亚迪坐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跳动的火焰,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凯尔·那希亚·迪马洛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这个名字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在以法师闻名的布拉卡达,他是唯一一个依靠非魔法的精巧战技而获得贵族头衔的人。慢着,那希亚?难道说……
我抬起头,看着亚迪。
“他是你的……”
“他是我的祖先。”亚迪淡淡地回答,“如果我的家族还肯承认我的话,我还有一个公主的头衔呢。”
我说不出话来了。公主?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感到震惊,但是我相信她所说的一切。只是一个公主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步?
“没什么好奇怪的。”亚迪好象看穿了我的心思,虽然她根本就没朝我这个方向看。“那个家我再也不会回去了。因为我的父母,哥哥都已经不在了。”
“可是迪马洛伯爵……”对于布拉卡达的贵族,我还是有所了解的。迪马洛家族的伯爵大人明明还在,为什么亚迪说她父母全死了?
“他是我伯父,但现在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从我决定参军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再次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公主放弃了自己高贵的身份去参军,每天生活在死亡的边缘,这是什么缘故?
“因为我的哥哥。”亚迪好象再次看穿了我的心思,虽然直到现在她一直呆呆地看着篝火。“因为他,我决定抛弃贵族身份去参军,因为我很想看看让他不惜牺牲生命来保卫的国家究竟有什么魔力值得他这么做。”
“哦……”我简短地应了一声,“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哥哥,他叫……”
“亚迪。亚迪·那希亚·迪马洛。”
“亚迪?你们兄妹重名?”
“不,我叫娜雅·那希亚·迪马洛。”亚迪,不,应该是娜雅终于转过头来看我。“娜雅。”她再一次重复。
“可是你现在的名字……”
“我故意的。我想试试会不会有人对这个名字产生什么反应,但是我失望了。”娜雅的眼睛中似乎有泪光在闪动。“你相信吗,阿奇?”我注意到,这是第一次她这样称呼我,很好听,有一种温馨的感觉。“一个为了国家拼死战斗,最后献出了生命的傻瓜,他会想到在他死后根本就没人记得吗?啊?”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真是一个大傻瓜!”
这时我能说什么?我只能慢慢地移过去,用脏兮兮的袖子帮她擦眼泪。不过看着她在风中微微颤抖的身躯,一种爱怜之心油然而生。
“不要哭了,亚……娜雅。”我很勉强地改变了称呼,“你不是说,我就是你的亲人吗?记着,我发过誓的,绝对不会违背誓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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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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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森林
这是什么?布拉卡达有这么一个地方吗?站在它前面,我疑惑了。布拉卡达的地理虽然不能说了若指掌,可是往这个方向去我还是大致了解的,我可以肯定,在这条路上绝对不会有这么一个东西的。但是它偏偏出现了……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在我的安慰下,娜雅逐渐停止了哭泣。而我,依然无所觉察地用袖子在她脸上擦来擦去。
“大人,问个问题可以吗?”
“啊,可以,请问。”我有些痴呆状地这么回答。
“你的袍子多久没有洗了?”娜雅这么问道。
我并没有看到她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皱了皱鼻子。不,其实我是看到了,但当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直到像呆头鹅一样地回答了一句“大概两个月吧”之后才发现了不对。于是我连忙收回了袖子。
“啊……对不起,我忘记了。很脏是吧?”我这么傻乎乎地问道,一边在身上乱摸。“等等,让我找块手绢。”
可是在这么说了之后,我才发现身上东西不少,惟独没有手绢,于是乱摸的动作变成了尴尬地摸头。
“我好象忘记带手绢了,呵呵……”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娜雅。
“呵呵……哈哈……”
或许是看到了我的滑稽动作,娜雅笑了。先是捂住嘴的轻笑,接着就变成了不可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哈……真有趣……”
她的笑声也感染了我,我也陪着她一起大笑起来。在那一刻,一切的烦恼和忧愁都被抛到了脑后,剩下的,只是欢乐的笑声。
“哈哈……哈哈……”
过了很久,我和娜雅才停止了大笑,但笑容仍然没有离开脸庞。娜雅慢慢地摸出一块手绢——女人的确比男人细心,我这么想道——擦了擦也不知道是由于之前的悲伤还是现在的快乐而流出的泪水,微笑着看着我。
“大人……”
“不要这么称呼我。”我摆手阻止了她的尊称,“这种称呼让我很不舒服。”
“可是……”
“你说过了,我们现在是亲人了。所以我称呼你娜雅,你可以叫我阿奇。”
娜雅的脸突然又红了。奇怪,女人是那么容易脸红的吗?我发现越来越不明白女人了。
“阿……阿奇……”
带着迟疑的声音,她这么称呼我。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要知道,我非常讨厌大人这个称呼,甚至连英雄这个身份也讨厌。”
“啊?”娜雅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惊讶的神色。“可是别人在称呼你大人的时候你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啊。”
我苦笑起来。除了苦笑我还能做什么?
“娜雅,你不是英雄,是不会清楚英雄这个身份是多么累人的。”这种话我从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过,但是看着娜雅,我有一种没来由的信赖感,于是忍不住发泄出来了。
“啊?”娜雅惊讶的神色更浓了,“可是在任何国家,成为英雄都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啊。”
“光荣?呵呵……”我再次苦笑起来,“那只是表面而已。作为一个英雄,必须要承受很多痛苦的。”
“痛苦?”娜雅惊叫起来,“会有痛苦吗?我实在不明白。”
“我说过了,你不是英雄,所以不会明白的。”我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多里奇老师,你为什么遁世我终于明白了。”
“老师?你有老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我笑了,不过这次是开心的笑。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没有老师?不然我的魔法哪来的?”
“我还以为是天生的呢。”娜雅红着脸说,“因为你从没有说过你的过去。”
“天生的法师?”我笑着摇了摇头,“不,除了尼贡人,其他国家是没有天生的法师的。魔法也是一种技巧,就和战士需要常年的锻炼才能达到一定的水准,魔法也需要时刻的磨练的。你要知道,我整整花了15年的时间才获得了出师的资格。”
“15年?!”娜雅惊讶地掩住了嘴,“你现在多少岁了?!”
“33岁总有了。”我摸了摸下巴,又有胡子长出来了,有些扎手。
“33岁,那么大了8岁……”
娜雅低着头,低声说着什么,但我能听到的只有这些。
“呃?你说什么?什么大了8岁?”
娜雅猛地抬起头,脸红得就像熟透的苹果。
“不,我没有说什么。”
这神情有些古怪,但是她脸红是常有的事,所以我只是稍微有些好奇。不过她既然不打算说出来,我也不便追问,因此只是好奇地注视着她。
不知道怎么回事,娜雅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大……阿……阿奇……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这么说的时候,她身体扭来扭去,好象非常地不安。
“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上路了。”
“上路?”娜雅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失望的神色,但随即就变成了凝重的神色。“你是说去银翼城吗?”
银翼城是距离雅典娜之城大约50哩的城堡,是去布拉卡达首都的必经之路,而现在战败的我,是必须去首都将一切经过汇报的,所以娜雅才会这么问。但是我却不是这么打算的,比起另外一件事,去首都汇报只是小事。
“不,我要去诺宁城。”
“诺宁城?”娜雅站了起来,好象受了很大的惊吓。“那可是边塞啊!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要去塔塔利亚。”这是梦中的那个声音告诉我的,一切的疑问都可以在塔塔利亚得到解答。
“塔塔利亚?”娜雅的声音大了起来,“阿奇,你知不知道,现在战火已经燃起,这个时候去另外一个国家,会被认为是叛国的!”
“我很清楚。”这么说着,我站了起来。“所以我决定一个人去,你去首都吧。我不打算连累你。”
“啪……”
第四记耳光。我现在可以断定,我的确是惹怒乌德了,厄运已经降临到身上。不过现实的表现是,我眼睛一阵发黑,脸也火辣辣地疼了起来。不过比起某人的怒火,这点疼痛只是小意思了。
“阿奇·麦基,你这个大笨蛋!”再一次的,娜雅大吼起来。“你把我当作了什么?!我可是你的指挥官啊!怎么可能会离开需要保护的英雄!”
娜雅的眼睛红了,我看到有泪水在她的眼眶中闪烁,似乎很快就要滴落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她这个模样,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只觉得身不由己地走了上去,搂住了她的肩膀。
“不要哭,不要哭,算我错了好吗?我们一起去诺宁,好吗?”
这真是我说的?我这么自问,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但是娜雅似乎很喜欢这种话。她立刻破涕为笑,而且还做了一个我绝对想不到的动作——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嘴唇迅速地碰到了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但带着些许的暖意,让我摸着脸,在雪地里呆住了。而娜雅,则在折合时候“咯咯”地笑着,飞快地朝着大路跑去,风中传来她清脆的声音。
“阿奇,走喽!”
这傻女孩!我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这么想着。随后也迈开脚步,急急忙忙地追赶她去了。
“娜雅,你知道吗?在恩塔格瑞的众神里有一位旅者之神,叫做坦普拉。”
“旅者之神?”娜雅转过头看着我,眼中闪动着好奇的神色。“有这样的神吗?”
“有啊。”我回答,“他是掌握旅行的神。所以像我们现在这样就需要向他祈祷,来获得他的庇佑,以保旅途顺利,平安。”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停下来向他祈祷呢?”娜雅“咯咯”地笑着说,“我们都已经上路了好几天了,还会有效果吗?”
“我不清楚。”我泄气地说,奥蓝德的书上并没有提到这一点。“不过现在众神开始苏醒,大概会有点效果吧。”
“是吗?”娜雅还是“咯咯”笑个不停,但是脚步却没有慢下来,害得我不得不用尽全力才能跟上她。
“或许吧。”我含糊地回答。
“不过比起祈祷,我更惊奇的是你居然还能跟上我,看来我应该改一改观念了,我原来以为法师都是很孱弱的。”
“呵呵……”我微笑起来,“你错了。我可不是光靠魔法的。”
“是吗?”娜雅回头看了看我,眼中闪动着捉狭的神色。“那让我来试一试吧。”
说着,她突然加快了速度。在我还没有任何反应前,她就在我眼前消失了。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望尘莫及。
“真是活力充沛啊。”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努力地跟了上去。
本以为以她速度,我是不可能赶上她的,所以在走了不到半小时,我就看到了她的背影时,我真是非常惊讶。但随即我就发现她并没有在移动,而是站在了那,一动不动。
在等我吗?有一种感动在心里流动,让我调动了最后的体力,勉强地走了过去,走到她身边。
“娜……”
才发了个音,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娜雅根本没有在看我,她张大了嘴,看着前方。怎么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看到了一棵树。不,不止一棵,而是很多棵,矗立在我的眼前。
“森……森林?!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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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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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怪物
那种刺鼻的血腥味,那庞大的身躯,还有那滴着唾液的血盆大嘴……这是什么怪物?博览群书的我没有在任何书籍上看过这样的怪物,一时间我呆住了。那些人终年的任务就是清除它们?他们是怎么办到的?疑惑不禁浮上了心头。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这里怎么会有森林?我疑惑了。这条路我走过不止一次了,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一座森林。
“阿奇,这里原来就有森林吗?”娜雅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说什么傻话,这条路你又不是没走过,怎么会有……”原先我想说“怎么会有森林?”但是眼前的一切让我闭上了嘴:森林明明就在眼前啊!
“难道我们无意中走错了路?”我喃喃地说。
“不会的。”我的低语居然被娜雅听到了,真是好耳力。“你看这四周,就是这条路,我们并没有走错。”
娜雅说得没错。除了这座突然出现的森林,周围的景色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去诺宁的确是这条路没错。可是这座森林是怎么回事?
“阿奇,你注意到没有,这里奇怪的并不止这座森林。”娜雅突然这么对我说。
奇怪的不止这座森林?我疑惑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可是除了这座森林,其他的都很正常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于是我再将目光集中到娜雅那,疑惑地看着她。
“有什么奇怪的吗?”
“难道你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吗?”娜雅严肃地反问,“行人啊!就算再怎么不受欢迎,这条路上怎么除了我们一个行人都没有?”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起来。对啊,出了诺宁就是阿维利和克鲁洛德的边境了,尤其是克鲁洛德的边塞之城,就是一个贸易城镇,因此去那交易的商人非常多。而这条路,就是出布拉卡达的必要途径,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呢?难道是这森林……
我的视线转向眼前的这座森林。非常的奇怪,这是我唯一的感觉。由于布拉卡达寒冷的气候,比较高大的树木是无法成活的,所以布拉卡达最常见的就是低矮的灌木丛。可是眼前的这座森林,不光树木高大,而且还长得郁郁葱葱,这是只有在艾拉西亚和阿维利才能看到的大树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终于也感觉奇怪了吧,阿奇。”娜雅这么说道。现在她称呼我为“阿奇”已经很熟练了,我也很喜欢她这么称呼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么称呼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情感在我内心升起。我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她这么叫我的时候感到非常高兴,即便情绪低落,也会在瞬间振作起来。这是什么情感?如果老师在旁边,说不定可以问问他;可惜他不在,所以我只能把这个问题埋在心里。等到下次有机会碰到老师再问吧。
“阿奇,你在听我说话吗?”娜雅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呃?你说什么?”我看着她,有些迷茫。
娜雅低头嘟囔了一句,声音很低,在我这边听起来好象是“法师都喜欢这样发呆吗?”但是我不能确定。正打算问的时候,娜雅已经抬起头来了。
“我是说,我们回头吧。这个森林太古怪,我有些害怕。”
“回头?”我摇摇头,“不,我不能回去,必须去诺宁。”
“为什么一定要去诺宁?”娜雅大叫起来,“难道理由连我都不能告诉?!”她的眼角似乎又有泪水要涌出。“我……我……我……”她的声音也开始哽咽,“我可是你的指挥官,你最亲密的伙伴啊!”
娜雅的泪水,一向是让我抵敌不住的,于是我再次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娜雅,不……不要哭……”
这种毫无力度的话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娜雅还是哭了。
“不……不要哭……”不用照镜子,我就知道我的脸肯定涨红了。“我……我告诉你……”
“真的吗?”娜雅带着泪眼问我。
“真的。”我点点头,这么回答。
“太好了!”娜雅破涕为笑,同时飞奔过来,在我额头亲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真是哭笑不得。女人的行为和她们的心思一样不可捉摸,一样无法预料。前一刻明明还大哭不止,下一刻却喜笑颜开了。
娜雅当然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她拉着我的手猛摇,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女孩一样连声催促。
“快说嘛,阿奇。”
我定了定神,略微思索了一下,决定有选择地告诉娜雅。
“其实是这样的……”
我将我在梦中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娜雅,但是隐瞒了那个神秘的声音的事,因为直到现在我无法判断这个声音是谁,说出来也毫无用处。
“众神?”娜雅抽了口凉气,“你看到了众神?!”
我点点头。
“按照奥蓝德的编年史,我看到的应该是众神战争结束后的众神会议了。”
这是我后来反复思索得到的结论,因为梦中我并没有看到亡者神。在这样的一个会议中,作为创世神的亡者神居然没有出现,那绝不可能。再加上怀特在消失前说要考虑给予众神的惩罚,更加肯定了我的推测——众神战争已经结束,所以亡者神才没有出现,因为奥蓝德的编年史上很清楚地提到,众神战争结束之后,众神被强迫沉睡,而战争的挑起者亡者神则被封印。
“众神沉睡?”娜雅还在抽凉气,“可是这个世界的牧师……”
“我也不清楚。或许沉睡中的众神还拥有将神力传达给他们信徒的能力吧。”我无奈地回答。
“那么你去塔塔利亚是去唤醒众神?”
“不,众神应该已经苏醒了。我去塔塔利亚只是想去证实一件事。”
“什么事?”娜雅紧逼不舍。
“让我保留一点秘密好吗?”我苦笑着说,“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幸福。”
“不行!你必须告诉我!”娜雅凶巴巴地回绝了我的建议。
“我说了,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幸福。”我还是用那句话回答她。在心中,我早已经有了决定:这件事我绝不能告诉她。在必要的时候,我希望我一个人前进,因为我很清楚,前途凶险,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是……”
“不要问了。”我第一次声音大了起来,“到时候你总会知道的。现在,我们必须赶路了。”
赶路,当然就是进森林了。其实和娜雅一样,站在森林前我也很忐忑,甚至比娜雅更不安,因为我感觉到从森林里传出了一种奇怪的魔力波动。这感觉,就和我失去魔法的那时感觉到的一模一样。进了森林,我会不会再次失去魔法?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进去,因为我必须去塔塔利亚。所以在森林的边缘我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就走了进去。
进入森林之后,我的不安更加强烈起来。如果是一个正常的森林,飞禽走兽总应该能看到,可是我一只也看不见;看不见也没关系,最不济鸟叫声总应该能听到吧,可是我依然听不到。整个森林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让我产生了一种身在地狱的感觉,只有从树枝间洒下的些许光芒,才提醒我还活在这个世上。
娜雅随后也跟了进来,但鼓着嘴,从我身边走过,默默地前进,连我叫她也不停下,大概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其实现在我后悔极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也要保持一点尊严,既然已经说过不能让她知道,现在改口岂不是很没面子?所以张了几次嘴,我依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我们默默地前进着,但我的内心却如潮水般汹涌。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为了娜雅,而是为了那说不出原因的不安。正由于这种不安,我不得不时刻握紧法杖,同时不停地东张西望。娜雅速度稍快,走在前面。从背影看,步伐稳健,似乎看不出紧张,但是不时握住腰间秘银战斧的动作却暴露了她心中其实并不像表面看得那么轻松。
慢慢地,慢慢地,我们在这种紧张中前进了大约有几哩路,我觉得这种情绪比施展了10个九级的法术还累,但是依然看不到森林的尽头。我觉得我就快要被这种看不到的压力给压垮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有风刮过。奇怪,一路走来并没有风啊!而且那风居然还是不定向的,一会吹东,一会吹西,哪里会这样刮的风?除非……除非这不是自然引起的风!
“小心,娜雅,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一想到这里,我再次握紧了法杖,手心也有汗冒出的。
“我早知道了。”娜雅这么回答,听口气似乎还在生气,但情绪并没有影响她敏捷的动作。只不过一翻手,铮亮的秘银战斧就出现在她手中。
的确是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而且还在急速地接近中。风越来越大,同时随着吹来的风,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就凭这种味道,我就能断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和善的生物。
虽然有了这种准备,但是当看到这群生物的真面目时,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天……天啊,这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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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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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极地神射手
极地神射手?这个称谓让我不由得一呆,随后不得不承认我的的孤陋寡闻——我居然从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一种职业存在。一开始,我甚至认为,他们只是神射手的一种旁支而已,但是在深入了解之后,我发现我错了……(中略)……难道这也是众神在恩塔格瑞的创造?或者,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曾经我很自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曾见过的怪物。但是雅典娜城战役,那漆黑的龙严重打击了我的自信,而现在漂浮在头顶的怪物,则将已经剩余不多的自信彻底摧毁了。
“阿……阿奇,那是什么怪物?!”
娜雅声音颤抖着问我。
我不能回答,因为我也没见过这种怪物。它们拍打着翅膀,漂浮在空中,大张着血盆似的嘴,不住地在我们头上盘旋,我甚至能闻到那浓重的口臭。最可怕的,是它们每条都不止一张嘴——它们每条至少有五个头,多的甚至有九个头。每个头在它们飞舞时都来回扭曲,蠕动,看起来十分丑恶。老实说,它们如果从地上爬行而来,我倒就不吃惊了——九头蛇也是恩塔格瑞常见的怪物,可是飞行的九头蛇…………更何况,它们究竟是不是九头蛇还是个问题。
“呛~~~~~~~”
一声脆响,娜雅已经拔出了悬挂在腰间的秘银战斧,摆出迎敌的姿势。只是从微微颤抖的身体来看,她的内心其实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哇~~~~~~~”
或许是因为看到娜雅拿出了武器,本来只是在盘旋的怪物们突然集体怪叫,随后,其中的几只脱离的队形,朝我们俯冲过来。
看来不得不用武力拉器解决呢。我这么想着,同时伸出法杖,开始准备魔法。只不过没人知道,在我心中,其实一直在祈祷,祈祷着之前感觉到的魔力波动不会影响我的法术。
咒语顺利地完成了,同时银粉也从我手心落下,魔力在瞬间流遍了全身,化为洪流从法杖前端涌出,变成了一道青白色的闪电,直射离我们最近的一只怪物。直到这时,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魔法并没有消失。
闪电顺利地击中了目标,可是那怪物居然只是被击得在空中翻了几个滚,随后就恢复了平衡,跟着它的伙伴再度朝我们冲过来。这一点,让我有些吃惊。虽然只是个普通的闪电,可是施展的是我这个在魔法上浸淫了至少15年的法师,它的威力可不是初出学堂的小学徒所能比拟的。我本以为那怪物就算不死,至少也不能参加战斗了,没想到它只是打了个滚,居然毫发无伤,看来这种怪物拥有一定的抵抗魔法的能力。
就在我这么发愣的时刻,娜雅已经和其中两条对上了。而另外的几条,则朝我逼了过来。真没想到它们也是有智慧的生物,居然还懂得分而攻之的战术。从这一刻开始,我的小视之心完全消失了。不认真起来,恐怕我们今天就脱不了身了。
我这么想着,手可没闲着,嘴更是没闲着。银粉再度洒落,只不过这一次是纷纷扬扬宛如雪花,将我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中。这样,攻过来的怪物暂时失去了目标,从我头上掠过。同时,我朝娜雅那看了一眼,她正和那两条打得难分难解,不过一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样,我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我可以先专心对付面前的敌人了。
怪物再次从头顶掠过,因为它们看不见隐身状态的我。不过我并不会因此而放松,因为隐身并不是万能的,它只能让我在防御状态时不被察觉,但只要发动攻击,立刻就会现出身来。不过这点时间足够了。
我摸了摸内袋,摸出了需要的东西,随后立刻开始了咒语。接着我将手中握着的硫磺抛了出去,同时手朝着怪物群的中心一指。一颗巨大的火球出现在我指定的地点,随后爆炸了。
“轰~~~~~~~~”
爆炸产生的狂风朝我吹了过来,吹得袍子猎猎作响。然后,我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威力强大的火球产生的效果:处于爆炸中心的那只最惨,全身焦黑,如石头一样从空中掉了下来,猛砸在地上,溅起了大量的积雪。而周围的那些也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有两只翅膀被撕裂,也从天空中摔了下来,被随后赶到的娜雅轻松斩杀。另外几只很勉强地保住了飞行能力,但也受了伤,绿色的血液洒在白雪上,看起来有些恶心。
“哇呀~~~~~~”
一声怪叫之后,那些怪物突然停止了对我们的攻击,就连在追击娜雅的那两只也停下了。奇怪,它们打算做什么?
“哇呀~~~~”
又是一声,那些怪物齐齐挥动翅膀,飞快地上升到极高的空中,随后掉转头,朝着森林深处飞去。
看着这一切的我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同伴被杀,它们居然不群起报仇,反而撤退了,这也太不合常理了,难道这些怪物异常胆小?我不大相信,长相这么凶恶的怪物会如此胆小,可是它们为什么突然撤退了呢?
“阿奇,它们怎么退了?”娜雅这么问道,同时将秘银战斧在地面敲了敲,敲去了斧上血污。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不过这真是场莫名其妙的战斗。”
“我也这么认为。”娜雅收起了战斧,这么对我说。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或许她已经不再生气了?
正这么想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十分浓烈,让我有呕吐的感觉。娜雅似乎也闻到了,她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
“什么味道?真男闻!”
或许是捂着鼻子的缘故,娜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清楚。
味道的来源很快就弄清楚了,是从那被火球烧焦的尸体上发出的。可是这味道不是焦味啊!我和娜雅走了过去,味道也越来越重,等到靠到足够近时,那味道已经重到让我感到十分头晕了。
“啊~~~~~~~~”
娜雅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怎……怎么了?”
我也紧张了起来。其实正处于头晕目眩中的我根本什么都没注意到,只是能让身经百战的娜雅这么惊讶,肯定不是小事。
“尸……尸体……”
娜雅的声音都颤抖了,抖索着手指着前方。顺着她手指看去,我才发现原先烧焦的尸体不见了,雪地上只有一滩草绿色的液体,散发着阵阵恶臭。闻到这味道,我头晕加重了,思绪更是一片混乱。如果不是靠着娜雅,恐怕我早倒下了。
可是那唯一的靠山依赖性也很差。我就感到突然身体一空,娜雅消失了,接着身体就开始摇晃,最后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摔进了冰冷的积雪里。在失去意识前,我就听到娜雅在大吼:“什么人?!”
“恩……”我轻轻地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娜雅的脸,凑得很近,甚至连脸上的汗毛孔都能看清楚了。
“啊~~~~~~~~~”
娜雅的脸迅速远离,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尖叫。那声音,我想女妖(注1)也自愧不如,反正我就觉得耳朵一阵刺痛,随后就开始隆隆作响。为了自保,我迅速地坐了起来,然后用双手捂住了耳朵,才逃过了足以让我精神错乱的音波攻击。
“吓……吓死我了。”在一阵尖叫之后,娜雅捂着胸口,这么对我说——此时我感觉到危险已经过去,所以放下了手。“你怎么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帮帮忙,被吓到的应该是我吧。”我没好气地回答,“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突然?!你难道……”
娜雅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大群的人出现了。他们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从门口一涌而入。门口?我突然发现,我是躺在一张床上,而这张床则在一间小木屋里。那什么时候我来到这里的?
不过很快我就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进屋来的,是一群看起来很眼熟的人。不,准确地讲,应该是打扮很眼熟。那连身的皮衣,罩住整个头的兜帽,还有腰间扎着的闪亮的腰带,都十分眼熟。
“神射手?”我吃惊地说,“我什么时候来到阿维利了?”
“这里并不是阿维利。”那群人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接着一个人慢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直走到我面前。是一个身材高大,看起来很结实的人,只是脸被兜帽遮住了,看不清楚面容。
“我们也不是神射手。”他在我面前站定,这么说道,同时放下了兜帽。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脸。让我吃惊的是,他居然是一个年纪已经很大的人了,头发已经完全花白,脸上也刻满了风霜。只是一双眼睛还很有精神,这么盯着我看,让我突然生出了一种敬畏的心情。
“不……不是阿维利?”我问,“不是神射手?”
“不是。”那人很肯定地回答我。“我们是极地神射手。”
注1:女妖(Banshee)。这是在恩塔格瑞大陆很罕见,也是极端可怕的怪物。女妖是由邪恶的女性精灵——所以说很罕见,因为精灵一般来说是善良的——在死后变化而成的。女妖痛恨所有活着的生物,她会用冰冷的触摸(会导致麻痹)和可怕的尖叫(可能致死)来逐退任何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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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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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预言
命运?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是当你一辈子活在绝望中,但某一天突然出现了一道曙光,你会不会认为这就是命运?我本来也不相信命运,但是既然众神已经开始苏醒,那还有什么诡异的事不值得相信?而且那人那渴求的眼神,更是让我心软,不得不认为这的确是预言中的命运……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极地神射手?”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种职业我从没有听说过,不过神射手却是听说过的。神射手是阿维利的精英部队,他们由拥有“阿维利第一游侠”称号的格鲁率领,最擅长在丛林中对敌人进行突袭,其精准的射击能力让每一个胆敢入侵阿维利的敌人丧胆。
“你们和阿维利的神射手是……是什么关系?”我稍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问出了口。
“阿维利?这是什么地方?”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脸带疑惑,这么反问。
结果大出我意料。他们不知道神射手情有可缘,可是活在这个大陆上的人居然不知道阿维利,这就太叫人吃惊了。
“可你刚刚明明回答我这里不是阿维利,怎么会不知道阿维利这个国家?”
“这里的确不是阿维利啊。”那人一脸的诚恳,“我不知道阿维利,但这里的确不是阿维利,所以我那么回答你。”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知道阿维利为什么回答得那么顺口?
接着一阵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对面的这个人,似乎比我更沉默寡言,而他身后的那一群,很明显以他为首,他不说话,也没人说话。
过了许久,我感觉腰间传来的酸麻快要向整个身体扩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请问,我可以站起来吗?”
“啊哈哈~~当然可以。”那人好象刚刚发现自己的疏漏似的摸了摸头,“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吧。”
真是个诚实的人,但好象太老实了点吧。我这么想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双脚刚着地,连身体还没有站直,我就感觉到一阵眩晕,差点又摔回到床上——幸亏娜雅一把扶住了我。
“你中了毒,是他们帮你解毒的。”
在扶我的同时,娜雅这么小声地向我解释。
原来是这样。之前我还很疑惑,因为记得我明明是失去意识了,倒在雪地上,可是醒过来却躺在了这么个地方。这么说来,失去意识前我听到娜雅的叫声就是发现了他们喽。
“不过你的确很让我惊奇。”插话进来的是那人,“血污怪的血有巨毒,但是你似乎有某种抗性,居然这么快就苏醒了。我的族人都没有这么快。”
“血污怪?”我疑惑地问。
“是的。就是你们遇到的那种怪物。”
我想起了,那种会飞的九头蛇!原来它们叫血污怪啊。果然是一个符合形象的名字,一听就让人浑身发冷。
“可是大陆上有这种怪物吗?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娜雅带着浓重的疑惑问。
“大陆?”那人的眼中突然露出了狡猾的笑意,“哪片大陆?”
“当然是恩塔格瑞。”娜雅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不然你认为是哪片大陆?”
“可是这里并不是恩塔格瑞。”那人淡淡地说,可是这句话在我听来不啻惊雷。
“不……不是恩塔格瑞?”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这里是哪里?”
“我说不出。”那人的语调还是淡淡的,“应该是这个宇宙的某个地方,但绝对不是恩塔格瑞。”
“你胡说!”我不顾礼貌地用手指着那人这么吼道,“如果这里不是恩塔格瑞,我和她……”我指指娜雅,“怎么可能进入这里?我从没听说过不施展空间旅行的法术就能进行位面旅行!(注1)”
“是不可能。”那人这么回答,“但你们是例外。”
“例外?”我疑惑地问。
“是的。”那人突然激动起来,双眼开始发光。“你们是预言中的拯救者!”
“拯救者?”娜雅也嚷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你们进来了。”
这个回答真是要让我昏倒了。
“因为我们进来了?真是个可笑的回答!”我已经认定他们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骗子了,“每天会有很多人进出这个森林的!难道每个人都是预言的拯救者?!”
“不,你说错了!”那人激动地回答,“从众神创世开始,从外界进入这里的只有你们两个!”
“你开什么玩笑!这么个森林在这里,大陆人怎么可能没进来过!、”我也激动万分,不把他的谎言驳倒誓不罢休。
“阿奇~~”
正在我打算滔滔不绝将那人彻底击垮时,娜雅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让我不得不暂停,看看她有什么事。
“什么?”
我侧头过去,轻轻的问。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娜雅这么朝我耳语。
“什么?!你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他们骗了?!”这次我不再轻声了,而是换成了咆哮。“你要知道,这些骗子……”
袖子又被拉了拉,我只好将还没说完的话咽进肚子里。
“阿奇,你想,他们骗我们会有什么好处?”娜雅继续轻声地对我说,“还有,你还记得进森林前我的话了吗?”
话?我侧了侧头。
“什么话?我不记得了。”
“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森林前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是的,她这么一提醒,我的确想起来了,娜雅的确这么问过我,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慢着!我心里突然一跳,一个人都没有?我记得那人刚说过,从众神创世开始,从外界进入的只有我们两个。我们两个!
我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内心觉得娜雅的判断的确没错,那人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可是,这完全违背了我的所学啊,没施展任何法术,我怎么可能进入了其他位面?而且还带着一个人!接着我就想到,这么糊里糊涂地进入了另外一个位面,可是怎么回去呢?我可不觉得糊里糊涂地就能回去,毕竟位面旅行是很高深的学问,就连我的老师多里奇都不敢随便施展这种法术,身为他学徒的我当然更加没把握。如果回去时一个不小心,或者咒语念错了,那就要永远迷失在某个位面了,这种后果我不能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阿奇……阿奇……”
娜雅的呼唤把我拉回了现实了,这时才发现背后凉飕飕的,一身的冷汗。
“我没事。”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勉强地对娜雅笑笑。然后转过头去,看了看那人。
“呃……你叫……”
“纳西欧司,你可以这么称呼我。”那人激动的神情消失了,面容再次回复了平静。“而后面的,是我的族人。”
那些人毫无表情地朝我点了点头,仍然一句话都没说,眼光都朝向纳西欧司,看来他们以他为首。
“请原谅我的族人的无礼。”纳西欧司这么说道,“但长年的不见外界人,他们已经忘记了一些必要的礼节了。”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这种事。”我回答,“现在我想说的是,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们的确无意中闯入这个位面了。只不过我很不明白,所谓的预言是什么?”
纳西欧司叹了口气,回头朝他的族人点点头。那些人也同样地点点头,随后整齐地转过身,走了出去。
直到最后一人走出屋子,纳西欧司才回过头来看着我。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可不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你也看到那些血污怪了。”
在坐稳之后,纳西欧司这么问道。
我感觉很奇怪。这件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还需要确认吗?虽然不明白他这么问意味着什么,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你知道它们的造物主是谁吗?”
我当然不会知道,于是摇摇头。
“是米特伊。”
米特伊!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是这个神?!
“哎,阿奇,米特伊是谁?”
娜雅碰碰我,这么问我。
“欺诈之神。”我慢慢地说,“据说是众神中性格最恶劣的神,就算是面对其他神,他也很难得说真话。”
“你说的没错,麦基先生。”纳西欧司接口道——之前我以前告诉他我和娜雅的名字了。“而就是这样的神,创造了这种生物。”
“可是为什么这种生物没有流传到恩塔格瑞去?这完全不符合米特伊的个性。”
“是因为善良众神。他们联手阻止了米特伊的意图,但是他的创造物已经无法抹去了。”
“那么这个位面就是用来束缚这些怪物的喽?”我问。
“你很聪明,不愧是能够施展奇迹之术的法师。”纳西欧司微笑着这么说道。
片刻之后我才反映过他所说的“奇迹之术”指的是魔法,这才同样微笑着接受这种赞扬。
“而我们,就是这个牢笼的守护者。”纳西欧司接着这么说,神情有些悲哀。“我们必须永远呆在这里,直到预言实现之时。”
“现在是重点了,所谓的预言究竟是什么?”
“众神的圣渝。”纳西欧司突然站了起来,神情严肃,用一种听起来完全不像他声音的声音说道。“汝将永世守护着这些怪物,直到……”他顿了顿,“直到拯救者出现,带领你们走出这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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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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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前夜
可怕的预言。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同时内心浮上的,是对留下这种不负责任预言的众神的怨恨:为什么是我?我只想做个普通的,在书籍中埋头研究的法师啊……(中略)……不过也在那一夜,娜雅的可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底,让我永世不能忘怀……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纳西欧司肃穆的神色,清冷的语调,在那一瞬间让我产生了某种错觉:现在站在面前的,并不是个人类,而是掌控着大陆,甚至是整个宇宙的众神。一种沉重的压力随着这种错觉朝我压过来,压得我有些透不过气来。但这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纳西欧司的话也不过只维持了几秒钟。在这段话结束的同时,那种压力消失了。
“吁~~~~~”
我听到身旁的娜雅长长地出了口气。转头去看,发现她正在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或许是注意到了我在看她,娜雅停止了动作,讪讪地放下了手。
“他……”她指了指纳西欧司,然后指了指我。“你……”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朝她摆摆手,阻止她说下去,随后擦了擦额头——同样是一层汗水——这才说下去。“我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纳西欧司突然插进来问,神色有些茫然。
“没什么。”我连忙掩饰。
但是看纳西欧司的神情,他似乎还打算问下去,于是我立刻开口,借此来打消他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的打算。
“众神的预言我已经了解了。”
“那么你相信吗?”纳西欧司带着期盼的神色问我。
毫不犹豫地——真实我已经深切体会到了——我点了点头。
“我相信。”
这句话一出,纳西欧司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是狂喜的表情。
“你……你真的相信?”
“我相信。”我再次确认。
“太好了!”纳西欧司大声地这么叫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用力地搓着双手。“呵呵……我们终于等到了命运的这一刻了,呵呵……”
看着他来来去去,反复地念叨这两句,我真担心他的精神是否经受得住这样的喜讯。不过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不久,纳西欧司就平静了下来。他转过身来,坐到我面前。
“那么,我们是不是该按照预言行动了?”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说明其实他并不真的像表面那样的平静。
“按照预言行动?”我有些不解,“难道你刚才说的并不是预言的全部?”
“当然不是。”纳西欧司回答得很快,“预言很长,我刚才告诉你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那么剩下的呢?”娜雅问,“剩下的是什么?”
“大概是怎么拯救他们吧。”这么说的时候,我隐约感觉有点不妙,但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妙。
“你果然被众神选中的人!”纳西欧司猛地一拍桌子,再次站了起来,声音也激动起来。
“吓了我一跳。”娜雅摸着胸口,这么说道。
我碰碰她。娜雅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所以立刻就紧紧闭上了嘴。
但正处于兴奋顶点的纳西欧司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用力地挥舞着双手,一度让我担心他会脱臼——虽然直到最后这种事也没发生。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大声说道,“剩下的部分的确是指点怎么完成拯救任务。”
“那么怎么做呢?”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浓到甚至无法抑制的程度了。
“将所有米特伊的创造物杀死。”
不安最终转化成了现实,结实地击中了我,让我在半分钟内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杀死那些怪物?开什么玩笑?!之前光对付那几只已经很吃力了,而现在要面对的,可是整整一个怪物族群啊!更可怕的是,从奥蓝德编年史的只言片语来推断,这位神的个性可以说是恶劣到了极点,说不定他赋予了那种怪物很强的繁殖能力。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任务岂不是艰巨到无以加复?
或许是看到了我面露难色,纳西欧司终于坐了下来,神色也没那么激动了。
“我知道这是个相当困难的事。”他说,“但是你是被神选中的人,一定会成功的!而且,我和我的族人也将和你一起战斗。”
“我想知道的是,怪物的数量……”过了一会,我才开口这么问,同时在心中不停祈祷,祈祷不要像我想象的那样多。
或许是神听到了我的祈祷,一个还算不错的答案传进了耳朵。
“大约30只,应该不会超过这个数目。”
感谢神!其实我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人,但在这一刻,我脑海中回荡的只有这一句。
“好。”我终于回复了点信心,“我们明天就出发。”
纳西欧司站了起来,眼角似乎有泪在渗出,但他控制了,用还算平静的声音回答我:“好,就这么说定了。”
一顿丰盛的餐点——很幸运,他们的口味和我的差得不远——之后,大家都回去了,为了明天做准备。而我,则在房间里点起了蜡烛,随后从随身的密袋中摸出了最珍贵的东西——一本大约有我两个手掌大的魔法书,放在桌上,开始研读。(注1)
“咯咯~~”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进了耳朵,打断了我的专注。
奇怪,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我心里这么嘀咕着,站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露出的是娜雅的脸,不过看起来似乎有些慌张。
“啊~~~~~我……我……”
“恩?”我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不过她看起来更加慌张了,双手放在胸前交叉,身体不停的扭动,脸又红了。这种景象,让我的内心再次涌出那种说不清楚,无法了解的情感。不过这次,这种情感稍微具体了一点,反映到我脑海中的只有一个词:可爱!没想到在战场那么英勇的她居然也会表现出这种……恩恩……害羞。是的,没错,是害羞。也在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娜雅已经脱掉了那身锃亮的盔甲,换上了轻便的白色便装。微风吹过,衣服轻轻摆动,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我……”
娜雅摆动着她白皙的脖子,似乎想说什么,但支吾了一会,却还是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呃?”
如今回想起来,我那天的表现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居然就这么傻呼呼地让一个女孩子在屋外吹风,没有请她进屋再说。如果时光倒流,我肯定不会这么干了。但那一夜之后,我就不停地感谢莱恩·哲罗。我相信如果不是他的庇护,那么在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之后,一切都不能挽回了。
娜雅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后更加红了,眼中也露出了哀怨的神色。但是笨笨的我——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要让达克做我的学徒了,因为我感觉他和我一样笨笨的——依然没有感觉到我犯的错误,还是挡在门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娜雅。
“我……我……”娜雅吞吐了半天,突然猛地一抬头,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似乎已经获得了某种勇气。“我只是看到你的屋里还有光亮,所以……所以过来看看。”说着,她的目光朝向我的背后,也就是屋内看去。
在那一刻,我终于醒悟了。
“啊……啊……”我尴尬地摸了摸头,“外面很冷吧?进屋来说吧。”
娜雅的脸上再次浮起了可爱的红晕,但是她没有拒绝我的建议。我让开一条道,甚至还很幽默地伸出手,引导向屋内。
“请,女士。”
“你在读法术书啊。”娜雅看了一眼桌子,这么说道。
“恩,我必须为明天的战斗做一些准备。”我坐了下来,“我准备使用一些自己创造的法术。”
“自己创造的法术?”娜雅好奇地问,“我从没有见你用过。”
“是,我从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我一边翻法术书,一边这么说道。很快我就翻到了需要的那一页。“看,就是这些。”
娜雅伸过头来——她的脖子真的很白皙,我在内心这么赞叹——看了一眼,随后就闭上了眼睛。
“太深奥了。”(注2)
“对于你来说,或许是深奥了一点。”我说,“但明天你就会看到它们的用处了。”
“阿奇……”
“怎么?”
“明天的战斗你有把握吗?”她看着我,脸上露出希冀的神色。
“实话说,我没有太大把握。”在思索了一下之后,我决定说实话。“我第一次这么没把握。”
娜雅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过不用怕。”我伸过手抓住她的手,一阵柔软的触感从手心传了过来。“我已经承诺过了,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娜雅的脸更红了,但她并没有挣脱的意思,持久的触感不断地传过来,让我有些醉了。
“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
娜雅轻轻地抽出手,脸已经像一块红布了。突然,她站了起来,在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她伸出手将我环抱,嘴唇则贴上了我的额头。
“我相信你,永远都相信。”
这么说了之后,她迅速放开我,走到门边。
“那么晚安。”
在我回答之前,她就拉开门,冲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傻丫头。”我笑着摇了摇头。额头的感觉依然没有消退,或许这一生都不会消退。
“晚安,傻丫头。”
注1:在这个世界,法师的法术在施展之后会立刻忘记。要重新施展,必须重新读法术书,将这个法术记忆起来。
注2:低等级的法师不能随便研读他们还没掌握的高等魔法。如果硬要研读,所带来的后果是非常可怕的,神经错乱是最轻微的,最严重的就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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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07-22 12: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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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灭绝
终于,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这么说道。虽然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是众神庇佑,我们成功了。不过看着满地的尸体,一种内疚浮上了心头,这么将神的创造物灭绝,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中略)……不过,更重要的是,怎么离开这个位面呢?
——摘自大法师阿奇·麦基日记
不错的天气。当我早早醒来,看了窗外后,这么想到。虽然还是白雪皑皑,但并没有下雪,所以能见度相当好,这正是施展魔法的好天气。不懂这门艺术的人或许会以为法师很神秘,并不需要挑选时机和战场。其实他们错了。法师也和其他职业一样要选择时机和战场,而且这点还相当重要。在战场和时机还没弄清楚之前就贸然发动魔法,是相当危险的事,因为魔法的暴走可是非常致命的。万一施法的地方是诅咒之地或者死魔法地,更或者是狂乱波动之地,是会危及到施法者本身,甚至其同伴的;同样的理由,如果时机不对,比如天气恶劣,下着瓢泼大雨,你却施展了个火球,那么不是去给敌人送温暖吗?所以说,时机和战场是相当重要的。今天就是个好时机,这么好的能见度,非常适合我施展一些需要看到目标才能奏效的强力的法术,看来众神也在庇佑我啊。
但我并不是最早醒的——就在我朝着窗外发呆的时候,一阵激烈的敲门声传进了耳朵,还夹杂着娜雅的声音。
“咚咚咚~~~阿奇~~~咚咚~~~~阿奇~~~~”
听起来有些焦急,好像发生什么事了。于是早上的安宁就这么被打破了。
胡乱地套上了长袍之后,我急急忙忙地打开门。娜雅出现在我面前,并且已经完全装备好了——闪亮秘银链甲穿在她身上,秘银战斧则在她腰间晃动。当她抬起手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她很少有的戴起了手套。这副手套我在上面附着了魔法,能够有效地保护穿戴者,看来她很重视这场战斗。
“你终于起来了。”大概是因为看到了我,娜雅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我还以为你又睡过头了。”
我抓着蓬松的头发,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憋了一会,我才勉强地开口。
“虽然我是很懒,但是像这种日子我还不至于会那样吧……”
我的确可以算很懒散的,这和我随随便便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而且这个毛病在雅典娜之城并不是秘密。可是该严肃的时候,我绝不马虎,所以娜雅的话让我有些不舒服。但是看着她的笑脸,我实在发不出火来。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她拉起我的手,“我们赶快去吃早餐吧。”
还没等我回答,她竟然拖着我就走。
“喂~~~喂~~~”我一边身不由己地向前走,一边痛苦地大叫。“我的法杖,我的药材,我的……”
早餐是在一片混乱中进行的。说实话,直到餐盘被拿走,我都没注意到吃的是什么,一种紧张从出门开始就笼罩着我。而餐厅里压抑的气氛更加重了这种紧张感——所有的极地神射手都绷紧着脸,一句话都不说,坐在那,机械地动着刀叉,就连纳西欧斯也这模样,看起来好像比我更紧张。唯一看不起来不紧张的是身边娜雅,她一本正经地坐着,慢慢地吃着早餐。虽然穿着盔甲,可是我觉得她好像是穿着礼服在参加什么宴会。
“你不紧张吗?”我找了个机会,这么偷偷问她。
她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左手放到桌子下捏了捏我的手,一种滑腻腻的感觉传了过来——她手心全是汗。接着,她将嘴凑到我耳朵边。
看起来气氛很暧昧,我这么想着,可惜是她说的话却一点不暧昧。
“笨蛋,当然紧张了。”她这么说道。接着,她轻笑了一声,很好听,很有魅力。“但是你说过一定会保护我的,我相信你。”
“我答应过的,就一定能做到。”我也在她耳边这么说道。
这么近的距离,我清楚地看到娜雅的脸又红了。她再次凑到我耳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干扰了。
“对不起,打扰了。”纳西欧斯的声音传来,“但是我们是不是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啊~~~~”我脸上一阵发烫,内疚感浮上心头:这是他们生死攸关的时刻,可是我却还在这里为点小事……这个时候,娜雅抽离了她的手,站了起来。
“没错。”她说,“是该出发了。”
血污怪的巢穴其实离极地神射手的村落并不算很远——这是我从纳西欧斯打听来的。他还说其实这个位面并不大,大概就普通的森林大小,而且还是小型的那种森林。事实证明,纳西欧斯并没有说谎,在离开村落之后,向北走了还不到一小时,极地神射手们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纳西欧斯这么说道。
“到了?”我四处张望,但除了树还是树,“我怎么一只血污怪都没看到?”
“它们的巢穴穿过前面的那一排树就到了。”纳西欧斯指着前面的一排高大的树这么说道,“但我们不能继续前进了,因为那里很开阔,不适合我们作战。”
我这才想起来,神射手们只有在隐蔽的条件下才能发挥最大的杀伤。在开阔地作战,的确很危险。
“也就是说,要我们去做诱饵喽?”娜雅轻轻地抽出了战斧,这么问道,口气有些不好。
纳西欧斯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是。原谅我之前没有明说。”
“我原谅你。”我也不想发怒了——已经上了船,就不能让船沉了,这对大家都没好处。“我们去做这个诱饵好了。”
娜雅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斜斜地举起了战斧,作势要前进。
“慢着,出发前先做些准备。”
我这么说着,走到她身边,同时从秘袋里摸出了一小撮银粉,高举过她的头,随后让银粉纷纷洒下,同时开始了咒语。随着咒语的进行,娜雅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完全看不见了。
“这就是奇迹之术?”纳西欧斯赞叹道,“我从没有见过。”
“恩。这是个可以让我们隐形的法术。”我向他这么解释,“这样发动袭击才会有更好的效果。”接着,我转过头,朝着娜雅的位置说:“娜雅,出发吧。不过要等我发动了攻击之后再行动了。”
“我知道了。”虽然看不到她的人,但声音还是很清楚地从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我点点头,为自己施展了同样的法术。随后,慢慢地走过了那排树。
纳西欧斯说的没错。在那排树后面,的确是一片很大
